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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靜靜流淌在空中，如同忠誠的騎士，只待王一聲令下。

厄吾用還能動的右手握拳，星海跟隨心意流動，悄悄包裹住厄吾被扔遠(yuǎn)的刀，卷起來運到厄吾手中。

星?！盁o”的氣息讓伯斯格無法輕易發(fā)現(xiàn)，適合偷襲一擊必殺。

厄吾現(xiàn)在還無法調(diào)動“星?！钡乃辛α浚冒训兑呀?jīng)讓他的精神耗盡，頭痛欲裂。

厄吾怎能甘心？

學(xué)校的入道課教過，天選者入道前沒多少道力，使用能力時力不從心。他們的天賦能力只有入道后才能正常使用，發(fā)揮百分百的殺傷力。

伯斯格從下往上割著厄吾的左耳，耳邊利刃穿透血肉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先是老師，接著是艾比，現(xiàn)在是我。我們在惡魔的刀下失去生命，惡魔卻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恨意與殺意在眼中交織，星海感受到呼喚涌來，清淺的灰色眼瞳逐漸被染成深邃的星空，瞳孔變成一圈圈環(huán)形的黑洞。

如果要活下去只能殺了惡魔，他就殺。如果要殺惡魔只能入道，他就入道。如果入道需要拋棄一切，他就放棄一切！

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灰度、老師、艾比……他們用生命為厄吾鋪就的道路，不能就此為止。無論付出什么，厄吾都要去納泊措！

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的一切，全都拿去吧！

星海大片大片涌入厄吾的身體，消滅麻藥，覆蓋刀身。在身體能動的瞬間，厄吾握住刀把，用盡全力，捅入伯斯格的心臟。刀刃上覆蓋的流動星海同時涌入，穿刺心臟處非物理存在的伯斯格的道核，撕裂粉碎！

紅發(fā)青年驚訝低頭，看到自己破碎的道核：“你……”

他既困惑厄吾突然展現(xiàn)出來的道能力，又詫異厄吾的道能力竟然能直接接觸修道者的道核。

道作為高維存在，能輕易影響物質(zhì)世界，物質(zhì)世界卻很難影響道。修道者入道后會凝聚道核，一般棲于靈魂的心臟處，與靈魂共存亡。

如果修道者只是物質(zhì)世界的身體受損，還能被靈魂中道核流出的道力治愈。但如果道核破碎，靈魂也會受損，傷害很難逆轉(zhuǎn)。

伯斯格的道核和心臟全都粉碎，不到一個呼吸就失去了生命。表情定格在驚訝的笑容上。

但厄吾顯然沒有冷靜下來，刀刃刺入心臟后，只剩刀柄留在外面。厄吾握住刀把抽出，翻身扼住伯斯格的脖子，高高舉起刀把，將刀尖再次刺入他的心臟。

厄吾喃喃《悟道》的高潮：

“他面對風(fēng)暴，面對雷雨。”

厄吾抽出短刀，下一刀對準(zhǔn)咽喉。

“他骨瘦如柴，已餓了三天?！?

厄吾把刀尖捅進(jìn)腹部。

“他被人綁上刑架，點上烈火，”

厄吾割斷他的手筋腳筋，蔓延的紅血幾乎將兩人身下淹成湖泊。

“尖銳的咒罵幾乎將他淹沒?！?

白發(fā)青年掐住下巴，捅進(jìn)嘴唇，將刀尖一挑。一團血肉跳出，濺出的血點蹦到厄吾冷白的臉上。

“他不語，只是看著天空互相環(huán)繞的恒星，計算出最后一步，終于明白——”

厄吾對準(zhǔn)眼球，眼中只留下血洞。

“朝聞道，夕死足矣！”

接著幾刀，厄吾劃爛伯斯格的笑容，將所有的恐懼和憤怒揮出！

厄吾面無表情，俯視伯斯格，揮下最后一刀：

“你是瘋子，我才是正常人?！?

星霧將最后一絲情緒湮滅，厄吾心中翻涌的感情一空，清醒過來。這才發(fā)現(xiàn)伯斯格早被自己殺死。

白發(fā)青年停下動作，手中的短刀掉落，砸進(jìn)泥土，掙扎了幾下，便靜止不動。

厄吾的內(nèi)心前所未有平靜，平靜到能清楚聽到自己血流聲，平靜到荒無一物。

【我在做什么？】

幾秒后，厄吾想起，自己要去納泊措。

他試著站起來，腿上的傷口劇痛，讓他差點摔倒。星海團聚到傷口處，所有傷口不再流血，痛覺漸漸消失。

厄吾終于站了起來。他踉蹌著來到伯斯格扔掉核心晶體殘碎的地方，將所有能找到的殘碎攏進(jìn)掌心，用斗篷包起來，放進(jìn)撿回的終端空間。

他帶著所擁有的一切，一步步向燈塔走去。

明亮的塔燈在面前指引方向，身后厄吾流淌的血變成星海，向四周蔓延，經(jīng)過的土地、大樹、空氣……全都消失不見，化為更多星海，向整個星球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