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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需言語眼神溝通,洛川默契接話:“你口口聲聲說要殺了我給你們陪葬,你想過他會樂意看到你這么快來找他嗎?”
“殺了我,你馬上會死,但放了我,我可以對你劫持我的事情出具諒解,你還有活著的機會。”
“現在外面很多人在錄像,這些視頻很快會被傳到網上去,引起軒然大波。”
“只有活著,你才能見到你們的想法被傳播,被討論,才能看見你們的名字再一次被列在一起。”
眼看余亮的神情在兩人的連番勸說下有所動搖,倪青加緊道:“余亮,放下刀,把洛川放了,這是你現在能做出的最好的選擇。”
刀刃短暫離開了洛川的皮膚,但一秒都不到的時間,又貼了回去。
余亮獰笑一聲,先前的猶豫已經一去不回,剩下的是更殘忍的狂躁:“差點被你們忽悠住了。”
“如果我沒殺第五個人,我可能還會考慮放過她。”
“可是現在,那女人的尸體還明晃晃躺在你們法醫室里呢,阿浩再怎么幫我攬罪,這條人命還是得算在我的頭上。”
“左右是個死,比起在監獄里一個人吃槍子兒,還不如多拉個人來,死也死個熱鬧。”
倪青和洛川的瞳孔同時縮緊了,面對一個聰明的瘋子,任何手段都已無用。倪青的后槽牙反復地磨著,緊張之下的腸胃痙攣催發了后背越來越多的冷汗,有那么一刻,她的大腦完全空白,身體血液亦被凍結,只有看向洛川的眼睛,才能找回一點活氣。
“不過,鑒于你們說出了我的心聲,我現在心情不錯,在我動手之前,我可以給洛女士一點說遺言的時間。”余亮說著,調整了一下刀鋒的位置,使其與洛川的脖子切平,達到切開動脈最省力的角度。
眼看談判已經破裂,洛川的生命危在旦夕,毛文君下達了最后命令:“突擊隊準備!”
“等等!兩分鐘,再等兩分鐘。”倪青忽然按住耳麥,低聲叫停了她。
她的目光始終與洛川相接,但那在本為一體的兩人之間流動的情感并非臨別之際的悲切,而是某種……更深更隱晦的訴說。
就連倪青自己,也無法把握那些訴說真正的含義。
但是,她想賭一把。
在這個曾經目睹了洛川的死亡的地方,她想把決定權交給另一個洛川。
我的洛川,你想做什么?
你想如何擺脫這該死的命運?
你該怎樣掙開那把馬上要割開你咽喉的刀?
洛川挪了視野,聲帶振動,說出的話是對著凌芮:“芮姐,電影后期就拜托你和倪青了。幫我多盯一下吧,倪青她沒有經驗,你多教教她。”
特警組成的隔離墻之外,凌芮的淚怎么也止不住。
洛川笑了,又道:“毛局,我知道你在聽,以后少給我們家倪青安排點工作吧,她雖然身體好,但也不能把她當驢使呀。”
耳麥里,倪青分辨出了屬于毛文君的嘆息。
接下去……是我嗎?倪青無聲地問洛川。
我的洛川,你真的……在交代遺言嗎?
不該是這樣的。
洛川躲過了倪青,轉而對余亮道:“你叫余亮,是吧。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很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你似的。現在我終于想起來了。”
“十八年前,c市打掉了一個大型黑惡組織,你家長輩應該在里面。是你爸爸,還是叔叔伯伯?”
提及十八年前,倪青的臉頰抖了一下,手肘及膝關節隱蔽地活動,像是久遠的不愉快回憶引發的心慌,也像是……一個信號。
余亮被洛川突兀的話整得奇怪,竟也開口答了:“我叔叔。我爹媽早死,他出獄后把我養大的。”
洛川感受到他的遲疑,也接收到了倪青的提醒,語氣緩慢:“我只見過他一次。那時我十八歲,有天晚上,他和另一個人把我帶到了郊外的園區,想對我不軌。”
“你知道當時我做了什么嗎?”她忽然加快語速。
“就像你現在做的一樣。”
說時遲那時快,在余亮因洛川的話短暫愣神的時刻,洛川猛地抓住了他握刀的手,奮力將其下拉遠離自己的脖頸,帶著他的整個身體向前傾倒,使其失去重心。
隨后,她迅速向右后方彎腰撤步,讓自己的身體從他的手臂下方退出,同時以巧力反手扭動余亮的手腕,將他手中的刀刺入他自己的肋下。
就在洛川的動作開始的一剎,倪青箭步上前,完美接應洛川,以常人難以抵御的速度與力量鉗住余亮的肩胛——一個發狠的過肩摔!
余亮仰面倒地,肋上的刀刃被巨力摔出,整個人的骨骼都在清晰作響。
而倪青并不就此放過他,她單手拎起此人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