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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我做家務,不讓我睡在屋子里面,趕我去院子里睡覺。”巴珠嗚咽著說,“不管我有沒有偷懶,他們都要打我。他們不讓我穿短袖衣服,在其他人面前給我買很多零食玩具,可他們經常說我是沒人要的災星,如果不努力干活,他們就要把我殺了、把我殺了喂豬…”
巴珠的哭腔聽得老師們心都碎了,這只是一個七歲的小孩,為什么要被這樣對待?
徐聽寒攬過巴珠,巴珠伏在他懷里哭得喘不上氣。安堯很難過,眼前的小朋友與曾經的徐聽寒何其相似?父母打孩子似乎是被賦予的天經地義的權利,安堯也承認確實有很多小朋友管教起來非常吃力,但這絕對不該是小朋友們被毆打虐待的理由。更何況在他面前相擁寬慰的,是兩個毫無錯誤的人,他們都不該因為任何可以被附加的原因而成為受害者。
徐聽寒捧著巴珠的臉一字一句地告訴他:“他們的話都是假的,你沒錯,你是很勇敢很勤勞的小朋友,錯的是他們。你的爸爸媽媽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上,一定不是想讓你受苦的。”
巴珠眨著朦朧的淚眼點頭。張老師坐得更靠近巴珠了些,教他到了警察局也要實話實說,不要做任何隱瞞。他們都會陪著巴珠,直到事情被解決。
有老師來喊屋內的幾人去吃飯,安堯和另一位女老師商量過后決定下樓去打飯,帶上來給大家吃。巴珠現在的狀況并不適合面對太多人,好不容易敞開的心扉不可以被嚇得收回,在他相對熟悉的環境內由幾位老師陪著會更好。
帶著打包好的晚飯回到房間內時,巴珠已經不哭了。一頓飯吃得沉默無聲,安堯和徐聽寒并排坐著,因為擔心徐聽寒不夠吃,安堯又將自己碗中的飯菜撥了些給他。
大家都吃完之后安堯收好餐具,搬到樓下的餐廳。回到巴珠所住的房間門口時,安堯看到他已經換了一套衣服,張老師正牽著他的手,要帶他向外面走。
徐聽寒看到安堯,招招手讓他進來。
“我們想現在就帶巴珠去警局,越快越好,交代完情況,我們想拜托警察聯系他的母親,等交通恢復了就馬上把巴珠帶走。”
“好,我同意。”安堯說,又悄聲問了句徐聽寒:“老公…你沒事吧,還好嗎?”
“我沒事的,遙遙,不需要擔心,我沒有那么不堪一擊。”徐聽寒說,“能幫到巴珠我很開心,幫他…就是在幫我自己。”
安堯點點頭,自然地牽住徐聽寒的手。
一行人走了十多分鐘便來到了最近的派出所,張老師替巴珠向值班民警說明了他的情況。值班的民警有兩位,看起來都是少數民族的同胞,面容輪廓立體,但聽了張老師的講述、看了巴珠身上的傷痕后,其中一位個子更高的民警不耐煩地擺擺手:“你們這個情況,我們這里管不了的。”
徐聽寒向前一步,站到張老師身邊:“為什么管不了?人民警察為人民,群眾的利益高于一切,現在這個小男孩受到了侵害,你們就應該保護他啊。”
“先生,不是我們不想管。首先這個小男孩不是我們轄區的居民,平那村有自己的派出所,你們到那里報案才對。再說了,你們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就算我們受理了案件,能幫到他什么?是能把他的叔叔嬸嬸抓起來嗎?”兩位警察一唱一和,三言兩語就駁回了眾人的請求。扯了一堆規章制度、辦案流程還不算完,高個子警察喝了口水又說道:“而且,我說句實在話,誰不是被家長從小打到大的?小男生頑皮不懂事,被家長收拾很正常,要是每個家長管孩子我們都要插手,這警察局還要不要開了?我們還要不要其他犯人了?”
安堯也急了,聲調拔高,擋到巴珠面前厲聲質問兩位出言不遜的男士:“警察同志,話不要說的這么難聽吧?巴珠身上的傷痕明顯是長期遭受虐待才形成的,家長管教孩子有很多種方式,難道一次又一次的毆打恐嚇就是為了巴珠好嗎?《未成年人保護法》中明確規定,禁止對未成年人實施家庭暴力,禁止虐待,不能因為你們覺得這種現象很普遍就不受理我們的訴求吧?”
兩個民警都站起來,視線灼灼釘在來報案的幾個人臉上,像是要靠氣勢取勝,逼退不識好歹的異鄉人,不要多管閑事。但幾個人都沒有退縮,徐聽寒的臉色非常難看,僅看威嚴程度毫不遜于仗勢欺人的兩位警察。他冷哼一聲,開口問道:“哦,所以說你們警局對你們的培訓就是這樣的?不是殺人放火的事情就只會和稀泥,非要等到孩子被打殘了打死了才算嚴重?那我明白了,我不相信你們警局都是你們這樣的敗類,我看到你們兩個的警號了,我一定會向你們的領導投訴你,明天我還會來,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