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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用什么方法目前并不清楚,但尸體肯定是被人為地保存了。”
“可是為什么呢?”烏奇撓頭不解,“為了給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還是為了有充足的逃跑時間?但也沒必要保存這么久吧?想要達成尸體半個月不被人發現的狀態,不光成本高,需要付出的時間和精力也和需要的效果背道而馳了吧?”
沉吟須臾,陳昉提問:“姜法醫,按照你的經驗,這兩個人是被同一人殺害的嗎?”
“是的。”
姜焓月回答干脆,“根據兩名死者身上傷口的深淺和大小,可以判斷出造成傷口的兇器一致,出刀的力道和習慣,不管怎么偽裝都難以輕易改變細枝末節,我有把握認為,這兩起案件就是同一人用同樣的刀具所為。”
“不會真是殺人魔干的吧?”一個警員難以理解,“圖什么啊,沒被抓渾身不舒服,想吃牢飯了?”
“也不一定。”握拳托起腮的甘臣表示,“‘這兩個案子和三一四案是一個人做的’說不定正是兇手想誤導我們的幌子。”
“說得很對,目前僅能得出代遷逾和何嬿艷的慘狀出自一人之手,其他的證據都不充分。”陳昉接過尸檢報告,神色凝重,“一個最可能的情況是,兇手先殺死何嬿艷,在大概一周后又殺死代遷逾。”
立旁的烏奇目光也順著陳昉的手看了幾行字,不甚輕松地低嘆著:“看來兇手的這個殺人計劃,遠比我們想象的預謀時間長得多啊!”
呼吸聲和翻頁聲襯托得室內更加沉寂,陳昉問姜焓月:“除了專門的防腐劑,通常還會運用什么辦法防腐?”
“防腐的方式有很多,從尸體上看,應該是隔絕了空氣的接觸達到防腐效果,再利用冰塊或者化學用品一類的東西防止發臭。”
“想要用你說的這類材料防腐完整的一個人,必然需要非常大的量,而帶著大量的這些東西跑遠路到偏僻的職工宿舍并不方便,我傾向于他會就地取材。”
陳昉腦子轉得飛快,其余人也同意這一推斷。
有了突破口,他即刻安排工作:“小烏,帶人去查查紡織廠附近的藥店以及超市、便利店,重點查找有沒有人最近購買了大量的保鮮膜或者繃帶之類的物品。”
“是!陳隊。”
其他人收拾的功夫,他側身道:“小臣,和我去現場再復勘一遍。”
*
盛川這個地方,不分夏季和冬季,不論何時都是雨季。
出門的時候正下著暴雨,前幾日急劇爬升的高溫讓這場雨堪比發大洪,輪胎估計有三分之一都在水里,故而一路上都沒看著什么車。
天色陰沉,連帶著道路也有些看不清,甘臣利索地撥下雨刮和車前燈,車速比平時稍微放慢了一些。
前方一片朦朦雨霧。
“師傅,你說兇手為什么要把尸體保存這么久啊?如果他是想要讓何嬿艷的尸體更晚被發現,為什么要選擇先殺死何嬿艷呢?這和儀式有關嗎?需要既定順序才能完成?”
“難說,但兇手必然很熟悉代遷逾以及何嬿艷。”
“對對對,不然怎么會知道逄悉出差,房子里只剩下代遷逾一個人?怎么會知道何嬿艷孤身一人在外地打工,根本沒人會過問她的事情?如果不是何三水找到警局,這尸體只怕是還能藏更久了!”
雨點落下的聲音啪嗒啪嗒的,打得人心緒不寧。
出神地看著窗外糊成馬賽克的景象,陳昉喃喃自語:“突然轉變的策略,是因為反偵察能力更強,行事更警惕了,還是因為,轉變這一舉動本身的背后邏輯就與我們所設想的有出入?”
甘臣聽不懂了,稍稍斜眼問:“師傅,你打什么啞謎呢,我怎么沒聽……”
話說一半,他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從對面打著遠光燈沖來一輛小轎車!
大腦和身體幾乎同一時間被刺目的強光釘住了!
血液直充腦門,是平日訓練出的本能接管雙手,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力道猛掄方向盤,吼叫都到了破音邊緣:
“我靠!x!!在單行道上面逆行!你他x不要命了!!!”
輪胎與地面迸發出極其短暫的摩擦聲,尖銳得要撕裂耳膜。
幾近于同時——
轎車貼著他車身而過!速度帶來的勁風擠壓車身,連車窗都在嗡鳴,可想而知甘臣反應再慢點,金屬和玻璃就不會是完好無損的了!
大口呼吸著把車停在了側邊,甘臣視網膜上的光斑還沒散去。
他轉頭想看看逆行車輛的牌號,可惜那輛車油門估計踩到頂了,在他把車停穩之前已經消失在了拐角處。
抖著手捂住胸口心有余悸,他在腦子里又把那輛車問候了個七八遍,才側目問:“師傅,您沒顛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