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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不知道這起案件背后的真實情況,但艾恒連逄悉都認識,又豈會不知道。
干咳了兩聲,他順手拿起旁邊喝一半的水咽下,沒看見代熄因表情有什么變動,才慢慢地開口:
“遷逾姐……她是個很好的人,從小你爸媽帶遷逾姐外出做生意,你跟著爺爺奶奶生活,初二的時候,遷逾姐放棄了國外留學(xué),選擇考回本省讀大學(xué),只為了更好地照顧你,說句長姐如母都不為過,所以你們姐弟倆關(guān)系超級好,你和我說等你經(jīng)濟獨立,第一個孝敬的就是遷逾姐。”
代熄因一言不發(fā)地聽著,手無自覺又打開了相冊。
照片里的代遷逾十分好看,棕色卷發(fā)配米色連衣裙,是時下最時髦的打扮,眼睛的顏色和他一致,但比他稍微大了一圈,紅唇襯得膚白如雪,氣色滋潤,表情滿是幸福。
這身裝扮他見過。
在那個夢里。
*
甘婼晴抱著整理好的資料來到陳昉面前,擦擦額角滲出的汗珠:“師傅,您需要的東西?!?
陳昉示意她在旁邊坐下,聽她道:“對于獻祭這一說法,國內(nèi)外都有,但是由于其特殊性,它并沒有被廣泛地拿到明面上研究,導(dǎo)致市面上相關(guān)的資料少之又少,也沒什么具體的介紹,我和哥哥去圖書館,翻閱大量的書籍,才從一些章節(jié)角落里搜刮到作者們順帶一提的或多或少的相關(guān)信息,整理拼湊完整?!?
翻開大疊資料,上面的內(nèi)容分門別類,條理清晰,與案發(fā)現(xiàn)場有聯(lián)系的部分還用紅筆劃線做了批注,看得出來花費了大量時間。
“在歐洲國家,邪教徒為了追隨惡魔撒旦,創(chuàng)造了逆五芒星獻祭陣,說是將五支蠟燭置于倒五芒星頂點,尸體處于獻祭陣的中心,尸體心口滴紅蠟,周圍還要留下666這樣的惡魔數(shù)字,蠟燭作為黑暗中的指引,召喚惡靈附身,與代遷逾案相似的是,五芒星獻祭陣正好是必須用砍斷頭顱的尸體。
“而我們?nèi)A夏的道教也有類似的獻祭儀式,叫作七星引魂局,相傳這是一種買壽騙陰司的續(xù)命邪術(shù),七星引魂局的大部分蠟燭是作為隔絕陰陽的交界線,而紅布條和糯米線的作用類似,在增強儀式效果的同時防止冤魂復(fù)仇。
“拋開蠟燭不談,只拿殘缺子宮的尸體研究,也有對應(yīng)的說法。由于在部分宗教人士的眼里,女性的身體神圣無比,繩紋中期后的日|本,火燒的陶罐大量出現(xiàn)女|陰紋子宮形。漢代華夏貴族下葬使用倒漏斗形玉蓋封閉,還有新石器時代的華夏,常常將甕棺塑造成葫蘆或梨形,這都是在隱喻子宮的形態(tài),暗示其作為再生容器。
“這些儀式還有一些共同的特征,比如殺人的時候穿戴手套,避免血液等污穢沾染身軀與靈魂,而很多時候,兇器作為信徒們認定的,連通生死的法器,是不可以被隨意丟棄和洗滌的,反而要誠心敬重,將之供奉,以來完成血祭獻禮?!?
簡要介紹前兩頁的重點后,甘婼晴提出猜想:
“所以我認為,兇手要么是為了糟蹋這種神圣才一定要對尸體進行毀壞,要么是為了在女性的尸體上給自己的騰飛出一個位置,象征改命重生,而不論是逆五芒星獻祭陣還是七星引魂局,都是為了向邪神尋求力量,以來達成他的訴求。而兇器要么還在兇手的身上保管著,要么被兇手妥善安放在了某一處地方,甚至有可能就是兇案現(xiàn)場呢!”
“依我看,這位兇手東西方文化融會貫通,應(yīng)該是個高學(xué)歷的高材生,說不定還是專門研究宗教的呢!”
甘臣提著兩杯杯奶茶過來,也加入了討論:“不過晴晴啊,兇器放在兇案現(xiàn)場這種想法也太離譜了,他都處理了一切,還把兇器留下,這不是自投羅網(wǎng)嗎?何況當(dāng)時現(xiàn)場勘察組可是把屋內(nèi)翻了個底朝天,別說兇器了,就連一根可疑的針都沒有?!?
“哥!你點錯了!”接過奶茶的甘婼晴眉頭皺了起來,強行咽下口中的東西,“我要的是椰果奶茶,不是珍珠的!而且我說了半糖,你怎么給我點了全糖?。俊?
“???不都一樣嗎?”
“完全不一樣好嗎!”
“好好好,不一樣不一樣,那現(xiàn)在也沒辦法,你就湊合喝吧?!?
聽著兄妹倆拌嘴,陳昉邊往后翻看,邊拿起屬于自己的那杯奶茶喝了一口,感覺身心舒暢。
在他歲月靜好的旁邊,甘婼晴不高興目光鎖定甘臣,甘臣連連賠罪,又掏出口袋里的三十多塊現(xiàn)金遞給陳昉:“師傅,找的錢?!?
陳昉沒看一眼,擺擺手示意他收回去,無縫銜接會討論話題:“關(guān)鍵點在這里。”
人民幣原路返回口袋的甘臣嘿嘿一笑,被甘婼晴不輕不重拍了下,做口型道:“瞧你的德行!”
陳昉屈指敲了敲桌面。
兄妹倆立刻收起動作,規(guī)規(guī)矩矩地把注意力放回資料。
“除了你前面說的,案發(fā)現(xiàn)場的儀式幾乎每種都涉足一點,每個環(huán)節(jié)都牽扯一點,比起為某個專門目的,看起來更像是大雜膾。”
甘臣托腮道:“那繞了一圈,結(jié)果還是偽裝誤導(dǎo)?”
陳昉搖頭,邊按手邊說:“和你之前想的一樣,這么復(fù)雜的現(xiàn)場,偽造費時費力,還容易留下破綻,對于兇手而言明顯是利大于弊。
“我猜測,也許兇手不止一個人,也許兇手有不得已的原因一定要布置現(xiàn)場,比如某種內(nèi)心欲望的滿足,再比如某種內(nèi)心怨恨的發(fā)泄,而且從你們調(diào)查的資料看,這些布置并不是外行會清楚的,人頭,子宮,蠟燭,紅布條,哪一個不是需要知識儲備的細節(jié),兇手多少對于玄學(xué)方面有所信奉,這也得納入兇手側(cè)寫畫像的范疇內(nèi)。”
“師傅,我覺得兇手還可能是個純粹的心理變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