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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扇扇房門不留余地地關上,將問話的民警隔絕在門外。
“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
低嘆一聲,繆新凱無奈地攤手,露出為難的神色,“這鄰里關系冷漠得很,就咱們這么大的動靜,樓里頭一個開門看的都沒有,加上現在是大半夜,明面上的睡覺時間,沒辦法強制進去問話,訪問組費力敲了幾戶人家,還都被以‘不知道不了解不清楚’的九字真言搪塞出來了,這架勢還以為里面藏了殺人犯嘞!想從他們口中挖線索,一時半會兒怕是不太容易。”
場面陷入僵局,陳昉若有所思。
他一根根按壓手指,把骨頭捏得咔咔響,往下走到樓道中,兀高聲道:
“新凱,你剛剛說殺人犯藏哪了?”
被這么一叫,繆新凱懵了一下。
環視一圈,沒見到目標,他下意識回答:“啊?陳支隊長,我是說……”
“噢,就藏在這兩棟樓里面啊。”陳昉的聲音隔了大半層壓過他,“你說搶了錢不趕緊跑走,還藏在這里頭做什么呢?”
雖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這兩句話足夠讓繆新凱福至心靈了。
他清了清嗓子,馬上也扯著聲對樓下喊:“啊,那不是燈下黑嘛,再說了,反正搶一戶也是搶,搶兩戶也是搶,總歸咱們警方啊,得不到有用信息,他當然有恃無恐咯!也不知道接下去還會不會下殺手,我看他是專挑弱勢群體,太囂張了!可惜啊,要有人愿意提供一些線索,我們指不定就把人抓到了呢。”
倆人一唱一和,二樓果真響起開門的動靜。
緊接著是個試探著詢問的女聲:“警察同志,你們需要哪方面的線索啊?”
腳步聲往下,繆新凱聽見陳昉溫和道:“也不是非要你們拿出什么或者窺探你們的隱私,就是隨便問問……”
樓道里一時交談甚歡。
案發現場的甘臣記了滿滿一頁紙,從里頭繞了一趟,找不著人,問門口吐煙圈的繆新凱:“大隊長,我師傅人呢?”
“空手套白狼去了。”
“啊??”
“喏。”他抬抬下巴,甘臣順勢一轉頭,恰逢陳昉走上樓來。
“怎么樣,陳支隊長。”繆新凱單手從煙盒里推出一根煙,順便把火也點上了,“套著什么有用信息沒?”
接了煙,陳昉連吐氣的動作都符合氣質,十足溫緩:“據那婦女所說,樓里面每天來往的人不少,送牛奶的、送報紙的,修電器的、修水管的,還有樓里人的親朋好友,沒多少交流,但見得多了,也都是熟悉面孔。死者的丈夫不在,是到隔壁市出差去了,死者還有一個弟弟,盡管來的次數不多,但那婦女因為對方長得好看,特別留意了一下,說出了一個重要特征。”
“是什么?”
霧氣散開又彌漫,朦朧了些許燈光,陳昉長指一伸,點了點自己左邊耳朵的外耳骨處:“他這個位置上戴著耳釘。”
繆新凱被自個兒的大喘氣猛嗆了下,眼睛瞪得像銅鈴:“那不就是另一個受害人?”
呼出最后一口煙霧,陳昉把煙頭碾滅在水泥墻上,拍了拍煙灰,然后將大半截煙塞進了口袋里:“現在人物關系清晰了,就等醫院里的人醒來問清楚了。”
“高。”繆新凱對陳昉豎起大拇指,沒來得及施展拳腳拍兩句馬屁,手機就響了,他及時剎車,轉頭接電話去了。
陳昉轉向在旁邊認真傾聽的甘臣,問:“說說吧,還原得怎么樣了?”
后者馬上從聆聽者無縫過渡到講述者,挺直身板,翻開小筆記本,朗聲念道:“師傅,根據我的分析,兇手在昨天晚上在十點半左右殺死了受害人1號,處理完尸體,布置完現場后,被前來找受害人1號的受害人2號撞破。
“受害人2號很可能看到了兇手的關鍵信息,被兇手襲擊頭部,在遇襲瞬間進行了本能的反抗,也可能是受害人2號相對強壯,硬抗了重創。強烈的求生意識,或者說,遇險激發的腎上腺素讓他有超乎尋常的能力逃跑,但他意識模糊,根本沒有能力呼救,或者他知道呼救也未必有人理會,所以只是靠自己。”
他吐了氣口,沒從陳昉臉上看到叫停的表情,繼續說:“通道里放倒的雜物表明就是它們暫時阻攔了兇手的追擊,給了受害人2號機會。受害人2號在逃出單元門后,本能尋找隱蔽處躲藏,后因傷勢過重昏迷。
“兇手追出來后并未看到受害人2號的蹤影,他清楚時間拖得越久風險越大,在開闊區域盲目搜尋非常危險,且受害人2號頭部受了重傷極可能活不久,所以選擇撤離現場。綜上所述,現場只有一個嫌疑人,他多半沒有受害人2號那么高大,也沒有他靈活,被反抗過程中可能受傷,這也許是破案的幾個關鍵點。”
“分析得不錯,比上次有進步。”
在甘臣的期待中,陳昉鼓勵地拍拍他的肩膀:“不過有些推理沒有證據支撐,不能完全斷定,還需要后續不斷推進分析,再加把勁吧,爭取讓推理和你的槍法一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