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子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命中注定的愛人,還沒有長大。
而現在年滿20,即將步入21歲的姜灼野,站在他的面前。
書房里的香氣像一只陰暗的蛇類攀爬上了姜灼野的身體。
姜灼野一臉無辜地看著他,皎白的臉,一雙天生的桃花眼,潤澤的紅唇,像涂著一層最為誘人的蜂蜜,不笑的時候也顯得含情脈脈。
那一頭赤色的頭發很適合姜灼野,現在稍稍長了一點,垂在雪白的襯衫上。
他明明這樣張揚,任性,桀驁不馴,但是天真地笑起來,卻這樣惹人心醉。
“我討厭你?”
薄昀低笑起來,他重復著姜灼野的話,“我也希望是這樣。”
他看著姜灼野,像是又回到姜灼野十六歲的那個夏天。
他從國外回來,不情不愿地跟爺爺去姜家拜訪,那是一個格外炎熱的夏天,姜家花園里的蓮花盛開得很漂亮,空氣里是淡淡的草木香。
他已經一年多都沒見過姜灼野了,之前的幾年,也都只有過年才會有匆匆一眼。
他對這個“未婚妻”,印象已經開始逐漸模糊。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站在姜灼野家的走廊上,往下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將他定格在了原地。
姜家的花園里有一棵巨大的紫藤樹,在六月的風里長得極為茂盛,像一片巨大的花簾,淡淡的紫色,像哪個少女遺落在此處的夢。
而很快,有一只素白修長的手,手腕上戴著一串赤紅的手鏈,輕輕地將這一片花簾掀了起來。
一個穿著淡藍色襯衫的少年人,懷里抱著一只小獵犬,從這片淡紫色的花簾之后鉆了出來。
他一抬頭,正好跟樓上的薄昀對上了視線,那紫色的花屑黏在他的頭發上,明亮的天光下,他的眼睛是琥珀色,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很疑惑樓上是誰。
那個時候,姜灼野還是一頭烏黑柔軟的短發。
所以后來婚禮的時候,薄昀帶著一點私心,讓姜灼野將頭發染成了黑色。
什么要得體斯文,不能讓外界看笑話,全都是瘋話。
他只是存了一點難以啟齒的私心。
而現在他的愛人,聲嘶力竭地質問他,是不是因為討厭自己才不愿意見面的。
薄昀一把抓住了姜灼野的手,他忍耐了這么多年,靠近姜灼野一點都覺得烈火焚身,因為姜灼野的“緋聞”寢食難安,駕駛跑車飛馳的時候也會希望底下就是懸崖,最好直接撞上去粉身碎骨,結束這種可悲的血脈。
“我怎么會是討厭你,”他盯著姜灼野的眼睛,面色慘白,古怪地笑起來,“我是恨你。”
“我恨你為什么要在我眼前,恨你為什么讓我愛上你。我這輩子都不想對誰俯首帖耳,不想對誰搖尾乞憐,去奢求他的一點愛。我不想像我的父親,我的爺爺那樣可憐,不堪,我父親像一只蟲子一樣凄慘地自殺,僅僅只是因為他的愛人離開了他。愛情就這樣重要嗎?值得一個人舍生忘死嗎?”
他緊緊地盯著姜灼野蒼白的臉,眼前卻又出現那間被鮮血遍布的浴室。
他的父親渾身透濕,手腕上千瘡百孔,鮮血染紅了肉眼可見的所有地方,只有握在他父親手里的,母親的小像是干凈的。
“你不知道我多鄙夷我父親,他并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憎惡我,他甚至討厭我爭奪走了我母親的注意力。我瞧不起他,脆弱,情緒化,瘋狂,不堪大用。我不會像他,我不會讓任何人來掌控我。”
薄昀喘著粗氣,他握住姜灼野的手極重,重得姜灼野都覺得吃痛,可是他驚惶不定地看著薄昀,甚至無法發出聲音。
薄昀在他面前一直是高傲冷靜的,這個人像冰山一樣沒有絲毫溫度,看向他的眼神也總是不帶任何情緒,好像他是一粒無足輕重的微塵。
所以他才這么討厭薄昀——誰會喜歡一個總是無視自己的人?
可他現在聽見了什么?
姜灼野遲鈍地眨了眨眼,覺得不是他瘋了,就是薄昀瘋了。
薄昀靠近姜灼野,他們貼得很近,近得他只要稍微低頭,就能吻住姜灼野的嘴唇。
在姜灼野18歲那一年的圣誕晚會上,他們也曾貼得這么近。
可是他不能吻下去。
他知道面前是帶毒的蜜糖,包裹著綾羅的匕首,一旦靠近,所有的一切都會崩塌,淪陷,功虧一簣。
所以他只能倉促地吻了姜灼野的臉頰。
薄昀望著姜灼野:“最恨你的時候,我想過你為什么要出生……”
他說:“你不該降臨在這個世界上,不該有所謂的命中注定。這世界上沒有比這可悲的詛咒了。可如果你不出生,我這一生……也許就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