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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了而已,他又不是真的充滿粉紅泡泡的高中生,初吻初戀都一定交付到那個心上人手里,才不算錯付。
“再說了,我是沒有正兒八經戀愛過,但誰還沒有過一個曖昧對象,你看不起誰呢?”姜灼野又冷笑一聲,“說誰沒有初戀呢?”
薄昀這下子有反應了,微微偏了下頭,看著姜灼野:“什么意思?”
姜灼野又將臉轉了過來,盯著屏幕,而不是薄昀。
“就那意思,誰還沒情竇初開過了,”他心煩意亂的,也不知道是因為薄昀,還是因為提起了那個曾經的“初戀”,他自己翻來覆去,“我也有過初戀好吧,只不過沒有真正在一起。”
姜灼野說著說著,自己也有點恍惚。
他本來只是想懟一下薄昀,少拿他當個感情菜雞。
年少慕艾,情竇初開,誰都是有過的。
但是他望著面前不斷變換的屏幕,說起那個素未謀面的,出現在他的十八歲,讓他心動又讓他失落的人,他卻又帶上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薄昀不知道是信還沒信。
他瞥了姜灼野一眼,漫不經心地問:“是嗎,那你的初戀是個什么樣的人?”
他想,多半是姜灼野的哪個同學,同齡的高中生,跟姜灼野一樣熱烈,耀眼,曖昧過一陣子,但是隨著畢業又各奔東西。
姜灼野盯著屏幕,有幾秒鐘沒說話。
其實他跟薄昀好像不算能討論這個話題的關系。
但是想起那個曾經給他疊過千紙鶴,給他談過一段鋼琴曲的人,他只覺得窗外像是又下起了十八歲的那場雨。
他聞見了薄昀身上的熏香,很淡,夾雜了一點青竹的味道。
在十八歲的信箋上,曾經也傳來過類似的味道。
鬼使神差的,姜灼野輕聲說:“是個很好,很溫柔的人,對我一直很耐心,無論我說什么,他都會當真。我說了喜歡什么,他就會記在心里然后寄給我,像哆啦a夢一樣。我生日的時候,他專門為我彈奏了一段自己作曲的鋼琴曲,他笨手笨腳的,卻給我折千紙鶴,因為我說班里的女孩會給心愛的男孩折,我也想要。”
姜灼野說到這里,甚至沒忍住笑了一下。
千紙鶴還在他的柜子里,不見天日,但是又舍不得丟掉。
他說:“那個人很聰明,偶爾還會輔導我作業,會好幾種語言,還教我說西班牙語……他也很善良,明明貓毛過敏,卻還是救助了一只小貓,只是不能養,后來送給別人了。”
現在那只貓都應該三歲了。
名字還是他取的,叫菠蘿,因為背上有塊斑,很像菠蘿的形狀。
姜灼野想,愛上這樣的人,作為初戀,說來也真是情有可原。
那個人這樣好,這樣溫柔,這樣對他百依百順。
唯一一樁不好,是不見他,也不愛他。
薄昀的背脊僵硬了一瞬。
他猜也猜得到,以姜灼野的態度,那個所謂的曖昧對象,再曖昧,也有限。
不然姜灼野一定會大大方方說有過一個前任。
姜灼野從來不是一個遮遮掩掩的人。
可是現在聽見姜灼野說起那些細節,聲音里帶著清晰的悵然,他卻一瞬間如鯁在喉。
室內的空氣莫名變得粘稠,像無形的,漆黑的,擁擠的液體在房間里流動,將人緩慢地包裹起來,越擠越緊,連肺部的空氣都要被擠出。
他微不可查地往姜灼野那邊偏了一下。
他的視線轉過去,失神地望著姜灼野那張白皙又漂亮的臉。
姜灼野長長的睫毛如翩飛的羽翼,很輕地顫了一下,莫名有點脆弱,像要掩蓋住一段少年心事。
“那個人,真的這么好嗎?”薄昀輕聲問。
姜灼野陷在回憶里,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那當然了,”他很輕地笑了一下,但很快又回過神,白了薄昀一眼,像是突然想起嘲諷對方,“比起你這種心黑刻薄的人,當然是一個天上一個天下。”
就算那個人不愛他,也比薄昀好了千百倍。
薄昀好一會兒沒有說話,不知道是不是被姜灼野噎著了。
影音室里的空氣還是讓人透不過氣。
沉默得讓人發悶。
屏幕里還放著無聊的愛情電影,男女主在大雨里鬧分手,女主的眼淚混合著雨水淌下來,質問男主為什么不告訴她,他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