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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碎裂的一剎那。
姜灼野在床上睜開了眼。
他盯著頭頂?shù)睦C花床帳,陽光從稍微拉開一道縫隙的窗簾里透露進來,但是室內還是很昏暗。
他花了有一會兒才認清自己是在哪里。
這里不是他高中的教室,而是薄昀的私人莊園里。
他已經(jīng)畢業(yè),不再是那個會跟人通信的高中生。
他來到了二十歲,昨天剛剛完成了自己的婚禮。
“你醒了?”旁邊傳來一道冷淡的聲音。
姜灼野瞇了瞇眼,往旁邊看去,薄昀正站在床邊,一只手在扣著袖扣。
跟他這副昏昏沉沉的樣子不同,薄昀看上去衣冠嚴整,渾身上下都挑不出一絲錯處,一看就是起床很久。
也不知道為什么,當看清薄昀的臉,徹底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他心里居然涌起了一點失望。
看姜灼野還躺在床上不動,薄昀提醒道:“你該起床了,昨天還有一些親友沒走,用過早飯,我們還要招待他們。等把他們都送走,我們兩個才能啟程去度蜜月。”
度蜜月。
這三個字就這樣平平常常地從薄昀的嘴里說了出來。
實在太諷刺了。
姜灼野沒忍住嗤笑了一聲,他一只手搭在額頭上,聲音有點沙啞,喉嚨也有點干澀,要是不知情的人聽了,沒準會以為他和薄昀度過了一個火熱的夜晚。
他笑著看向薄昀:“怎么覺得你聽上去還挺期待這個蜜月的?”
他當然知道這也是協(xié)議上的內容。
婚禮該有的他們一個不能少,下聘,訂婚,儀式,還有為期十二天的蜜月。
薄昀瞥了他一眼,聲音冷淡:“你就當是吧,反正也躲不掉,不如早點去,還能早點結束。”
他說完,就站直了身體:“我先去餐廳了,你最好也快點。”
姜灼野在半個小時才出現(xiàn)在餐桌旁,他完全不像薄昀這樣衣冠楚楚,已經(jīng)換上了休閑裝。
他穿了一件亞麻襯衫,手上戴著運動型的手表,隨意地坐在了椅子上,當廚師詢問他想要吃些什么的時候,他聳聳肩:“隨便,給我煎個松餅,還有蛋要流心就行。”
桌上已經(jīng)有了很多種類,他隨手拿起了一個酸奶碗吃了起來。
薄昀在他對面看新聞,看上去已經(jīng)用餐結束,手里只有一杯咖啡。
自始至終,薄昀都沒有將目光放在他身上一絲。
姜灼野嘲諷地彎了彎嘴角。
他幾乎可以預見,他跟薄昀未來無數(shù)個早上,大概都會是這個樣子。
好在他也不在意。
姜灼野把自己的手機也翻出來,直接在旁邊看起了綜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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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餐,姜灼野和薄昀就去跟家人朋友匯合了。
而等送走了最后一個來觀禮的朋友,偌大的莊園陡然安靜了下來。
連姜灼野的父母,兄長,還有薄昀的爺爺也陸續(xù)離開了。
幾個人都日理萬機,何況薄昀和姜灼野之后也是去度蜜月,他們也就不去和小輩摻和了。
姜灼野在機場與家人分別,他戴著墨鏡,也沒什么離別愁緒,就是忙著跟他哥斗嘴。
他哥說他今天的花襯衫像個公雞,他則說他哥的手表土得要死,像暴發(fā)戶。
梁婕無奈地看著兩個兒子,真愁人,一個兩個都這么煩人得很。
“好了。別理你哥,”她對姜灼野說道,“他就是不說兩句難受。”
她在旁邊拆穿:“你昨天交換結婚戒指的時候,他還在底下抹眼淚,說總覺得真把你送給人家了,三年才能還回來。”
姜灼野差點笑岔氣,打趣地看著姜煦:“真的假的?不是你力爭要把我送出去聯(lián)姻的嗎?我不答應你還差點上吊。怎么又舍不得了?”
“啊?”他得瑟地拱了姜煦一下。
姜煦沒好氣地白了弟弟一眼:“假的。”
但他沉默了幾秒,望著姜灼野這張沒心沒肺的臉,又看看不遠處冷如冰霜,正在跟爺爺說話的薄昀。
他又無聲地嘆了口氣,替姜灼野整整襯衫的領子:“雖然心理上知道這聯(lián)姻是假的,對你也沒什么損害,但你這脾氣,強迫你跟薄昀相處,也是為難你了……”
姜煦瞥了不遠處的薄昀一眼,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之前他看薄昀還挺順眼的,現(xiàn)在卻看著有點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