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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甘棠淡淡道:“不敢,比不上姨娘十分之一。”
渙珠有衛(wèi)風站在邊上膽子到底是大了些,抱著試試看的心思走向一個屜子,那屜子上用淡金色描著花紋,只是年代有些久遠看不大清晰了,她仔細回憶著太太當年偶然一提的話,用指甲扣住底部用力一掰,在姨娘的驚呼聲中硬生生扯下一片木板出來。
姨娘抬手指著她,氣得哆嗦;“太放肆了!你怎么敢……”
渙珠從那木板上拈出一張紙,冷笑道;“姨娘平日里只顧著挑揀這屜子里的好東西,可沒注意過這板子里還暗藏了一份清單吧?現(xiàn)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好好對對單子瞧瞧我這記性是不是好的了?”
姨娘像被抽了一耳光似的愣在那里,她緊緊攥著手,鳳仙花細細染紅的指甲狠狠扎進了肉里。
渙珠捧著兩張單子,跟挽翠一唱一和地朗聲唱了起來,場面非常混亂,林甘棠心里卻莫名地有些柔軟,渙珠平日里總背著自己哭,心里偷偷地委屈;現(xiàn)下跟著挽翠陪衛(wèi)風瘋鬧,整個人像只得瑟的幼犬似的,就差沒有一條甩成花的尾巴了。
姨娘的臉煞白,衛(wèi)風攤了攤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眼下這物證可是齊全著,衛(wèi)某可要對著單子搬東西了。”
林柯急得跳腳:“你真是太過分了,從別人嫁妝里撿東西,你要不要臉?”
“說得好!”衛(wèi)風沖她一點頭:“從別人的嫁妝里撿東西塞進自己的嫁妝里,你要不要臉吶,林家妹妹?”
衛(wèi)風是有備而來,帶了好些馬車和仆從,本就人多,又有好些愛看熱鬧的一齊擠在林府門口,早就圍得水泄不通的,這會兒一見里面往外一抬抬地搬嫁妝早就嘰嘰喳喳地打聽開來了。
院子里地東西轉(zhuǎn)眼就被抬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些硯臺被褥之類不值錢湊數(shù)的玩意兒,衛(wèi)風左手三根手指捏著那單子,另一只手屈起食指在上面輕彈兩下,語氣里盡是戲謔:“哎呀,還差好些東西呢,我瞧著姨娘跟林家妹妹還都穿戴了些,想來是喜歡得緊舍不得了,不如差銀子來補齊吧?”他轉(zhuǎn)頭看向林甘棠,挑著嘴角笑道:“林大人,你覺得呢?”
林甘棠突然從圍觀群眾被拎了出來,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抿了抿嘴唇:“衛(wèi)大人想得周到,便聽衛(wèi)大人的吧。”
林柯不干了,將頭上的翡翠珠釵一股腦兒拽下,狠狠擲在林甘棠面前:“當誰稀罕你的東西不成?現(xiàn)下便還給你,可別在這唧唧歪歪地惡心人!”
齊貴妃臉色猛地一變,簡直算得上猙獰了。
衛(wèi)風盯著地上摜碎的那堆東西,嘖了一聲:“林家妹妹好大的火氣,二殿下的一番心意說不要便不要了。”
林柯這才看見二皇子的那支碧玉簪子也被自己一同狠狠摔在地上,碎得四分五裂,混在別的渣子里,幾乎分辨不出。她出了一背冷汗,一下沒了主意,嘴唇哆嗦了幾下,囁嚅著:“這……我不是故意的……我并不知道……”
衛(wèi)風懶得理她,眼看著東西也搬得差不多了,立馬抖了抖袖子,嘆了口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吃了斗大的虧一般:“罷了,且這樣吧,想來林大人觸景生情心里也難過,余下的銀子往后再仔細算了叫人來取吧,二殿下且繼續(xù)忙著,我等先行一步了。”
二皇子這會兒才回過味來,沒想到衛(wèi)風竟這么大的膽子敢擺自己一道叫他陪著林家丟好大一個臉,他心里憤懣,隱隱地又帶出些棋逢對手的興奮出來,好像那只會任人擺布的玩具突然活過來了似的,更叫他生出些凌虐的谷欠望出來,他叫住衛(wèi)風,勾著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衛(wèi)大人好本事,真是叫我開了眼界了。”
衛(wèi)風拱手低頭:“不敢,臣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治彼之身罷了,要說叫人開眼界,那著實是在二殿下面前班門弄斧了。”
二皇子瞥了一眼他的手,往前邁了兩步,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垂,垂著眼眸,輕聲道:“衛(wèi)大人可仔細著,這往后的日子可還長著呢。”
衛(wèi)風沒接話,往后退了兩步與他拉開距離,沖身后僵住了肌肉的林甘棠暗暗做了個叫他安心的手勢,接著沖二皇子略一笑笑,轉(zhuǎn)身跟林甘棠走了出去。
齊貴妃的怒氣一直憋著,這會兒兩位大臣都走了她實在忍不住爆發(fā)了,把那茶盅狠狠地往桌子上一頓,眼角吊得老高,尖聲嘲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