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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追著那匹跑脫的馬,衛風抱著林甘棠往前走了兩步:“你別說話,我們出得去的,出去了便是錦衣玉食加官進爵,你不是最看我不順眼要跟我我過不去嗎?這回就聽我的罷,先歇著。”
林甘棠伸了手來摸衛風的臉,他的手又冰又涼,哆嗦著:“衛大人聽我說吧,這會子再不說,一輩子都沒機會了。”他說著往衛風身上貼了貼:“匪風,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去宮里找人,路過你的院子,你站在那棵梨花樹底下,那時候我就……我就……”
匪風是衛風的字,那時候衛風剛領旨掌管中書省,春風催的花枝茂盛,風一吹紛紛揚揚,衛風身著錦服,微微一笑,傾國傾城。
后來宮里風起云涌,衛風護著太子,三年來機關算盡,總算要求得正果,奈何二皇子起兵造反,衛風引他出城,卻自身難保了。
追兵慢慢地圍了上來,二皇子騎著高頭大馬沖衛風一抱拳:“衛大人,后面可就是懸崖了,您服個軟,跟我走一趟?要我說,跟誰不是跟?太子能給你的,我可一樣給的起。”
衛風笑道:“二皇子說笑了,這天下可本就該是太子的,與我跟誰可沒有關系。”
二皇子嗤笑道:“衛大人瞧瞧自己,在這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地兒,抱著自己的仇家,有什么意思呢?”
林甘棠的手抓著衛風的衣角,咳了一聲,又帶出好些血來。衛風皺眉道:“我與林大人不過是脾性不和罷了,同是為國效力,哪里有什么仇家之說。”
遠處升起了一朵煙花,衛風笑了笑,太子可算是清了內患,這會兒怕是要出來料理二皇子了,他想了想,自己在這只能成為掣肘,橫豎自己也受了重傷,便是有命回去怕也是不好了。他搖了搖頭,抱著林甘棠往后退小聲問他:“林大人可怕死嗎?”
林甘棠艱難地出聲:“匪風,國都是塊福地,林某能與你葬在一處,是林某的福氣。”他抬手摸上衛風的臉:“你能親親我嗎?求你了。”
衛風垂下眼睛看他,低頭在他嘴唇上輕輕一點,轉身躍下了懸崖。
衛風感覺自己飄飄忽忽地睡不踏實,一呼一吸之間全是青桂香,衛風迷迷糊糊想著還是這香好,自己跟太子桑廣自幼相識,衛風一心擁護太子,太子也信他,對衛風并不太設防。這青桂香是外藩進貢的,太子桑廣自己留了一些,剩下的都搬到衛風的院子里來了。
就是那個林甘棠太討厭,人刁鉆嘴又毒,心狠手辣,在尚書省簡直沒人敢去怵他的霉頭,人長得好看有什么用,毒蛇一般的心思,冷不丁地就給咬一口。
衛風想著翻了個身,面前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衛風有些煩躁地伸手一抓,入手的東西細軟柔滑,那婢女忙跪下身來:“衛大人醒了,可要起嗎?”
衛風眨了眨眼睛,終于看清自己手里抓著掛在床上的簾子,松了手慢慢地坐起身來問:“幾時了?”
那婢女跪著答道:“酉時了。”
衛風站起來,那婢女起身伺候他更衣,衛風問她:“我怎么睡到這個時候?”
婢女把衣服替他妥帖地理好,低頭道:“大人昨兒心情不好,多吃了幾杯酒著了風涼,今天才多睡了的。”
衛風皺眉,自己不是跳下懸崖了嗎?這是怎么回事?他不動聲色地往前走了幾步,眼睛瞥過鏡子,鏡子里的少年不過十六七的模樣。
這是回到了三年前?
衛風心里一驚,慢慢地把桌子上的書翻開,衛風喜歡在書上做摘記,做完了還在邊上寫下日子,這一看,書上正寫著天辰十四年冬。
這一年十七歲的衛風剛剛領旨管中書省。
衛風簡直要笑出來,他看著自己的手,那么年輕又好看,還沒有被二皇子尋機打壞變形,他重活了一世,這一次,必定要把二皇子狠狠地打壓下去,絕不給他翻身的機會,那些欺過他負過他的,一個都不放過。
還有林甘棠。衛風有些茫然,林甘棠喜歡自己?他一向以為林甘棠跟自己不過去,怎么會是喜歡自己?好在林甘棠一樣是太子丨黨,倒是不用擔心他使絆子,就是些小摩擦罷了,走一步瞧一步吧,若是林甘棠對自己真是那份心思,自己倒也可以守著他好好過日子。
衛風對這種兒女情長一向淡泊,沒什么心思,日子久了,身邊清清冷冷倒就習慣了。
正想著那邊王公公進來了,見著衛風已經起來了忙弓腰道:“衛大人已經起來了,太子爺聽著你身子不太好,打發咱家來瞧瞧。”說著把手里的盒子遞過來。
衛風一下子愣在原地,這王公公是太子身邊從小伺候著的,只是年頭就死了的呀,太子還難過了好一陣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