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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求的方子到了之后,我自然會放諸位伙計回去。”
宴諳抬頭看向朱邪:“我不信,就算是你這樣的美人說的話我也不信。”
朱邪回他:“知道你不會輕易相信我,我也不敢相信諸位伙計在龍神心中的地位,就隨手試了一試,龍神真是個好老板。”
朱邪落到地面上,他輕輕的推開旺德齋對面的那間鋪子。宴諳朝著那間鋪子看過去,他看到俞秀山從鋪子中走出來。
俞秀山著急的跑出來,跑到老龍神的面前,也不知道說什么,他撩開龍神的頭發,將龍神的頭發掛在耳朵后面去,想了想:“我剛才出不來,也說不出話來,我挺著急的,很想出來,他沒打疼你吧。“
小舅舅把老龍神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宴諳回答小舅舅:“沒有打疼,好著呢。”紅泥爐中古怪的味道影響了他的嗅覺,使他完全沒有感覺到小舅舅就在對面的鋪子中。
小舅舅并不想和朱邪說話,他在房間里聽得清清楚楚,他拉住龍神的手,朝著回家的路上走,好像根本就沒有朱邪這只大妖怪一樣。
小舅舅跟龍神說到:“珍珠和烏白不知道被藏在哪兒了。”
小舅舅說完,等著宴諳回話,可是等了好一會兒,宴諳都沒有吭聲。
這個街道中的燈火已經全部暗淡下去,整個街道黑漆漆的一片。小舅舅再次問龍神:“你在想什么?”
宴諳回過神來,告訴他:“想你。”
小舅舅問他:“想我什么?”
宴諳回答他:“想你其實很容易死。”很容易死,貪睡的妖怪睡上一覺也能睡個百年,修煉的妖怪關上洞門也能修煉個百年,而對于妖怪的彈指一揮,對于小舅舅來說就是一生。
他的一生就會這樣過去。
然而這樣的彈指一揮也并不好過,也會遇上種種并不順遂的事情,在偶然間丟失了性命。
在黑暗中,龍神感覺到小舅舅握緊了他的手,輕聲說:“這樣也很好啊,我知道你想說什么,我不覺得自己這樣是你的累贅,我也不覺得跟厲害的妖怪比起來自己多么的弱小,我更不覺得跟活的長久的妖怪比起來自己的生命短暫,我覺得自己很好啊,我活這樣的七八十年,是因為我就是我啊,我是一個人,我過著屬于自己的人類的人生,體會著你們認為的短暫的快樂,也體會你們認為的短暫的痛苦,這就是屬于我的人生。”
他們這樣牽走在黑暗之中,小舅舅一直都是這么玲瓏剔透:“我人生最重要的地眼下這刻,而眼下這刻并不會因為活的長久變得更好,也不因為活的短暫變得更壞,也不會因為容易死亡變得更加難過,也不會因為活的牢固而變得開心。”
龍神一下子就咽下了那句,你想不想活的更長久一些。
他原本是想問小舅舅這個問題的。
龍神換個話題:“擔心珍珠嗎?”
小舅舅嘆了口氣:“擔心的,我們早早的把方子做出來吧,早早的把珍珠領回來,我還擔心烏白。”
俞秀山也不會感激朱邪放了他出來,他心中明白的很,朱邪放他出來,一來是讓宴諳安心,二來是他牽制著宴諳,而珍珠時時刻刻都掛在他的心頭。總要放一個人出來讓宴諳寬心,珍珠不行,烏白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多少放他出來還有點用。
龍神想起陶娘書本上的玉簪粉來,也想起井中的瑟瑟來。
他回答小舅舅:“倒是不難,不過方子有些怪。”
小舅舅說到:“那就可以更怪些,萬一我們手一抖往里面放點稀奇古怪的東西呢,你說是不是?”
龍神為了壞心眼的小舅舅笑起來,可是小舅舅笑不出來。
他們牽著手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走到了什么話都不想說,可走在路上就覺得安心。龍神覺得自己的心碎的癥狀似乎有了點好轉,不是那么的難受了。
這樣走當然是走不回半壁店的,還沒有走到這黑漆漆的街上亮起第一盞燈的時候,俞秀山已經困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