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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兩只手朝前探過去,落到小舅舅的胸口處。
小舅舅正瞅著走過來的大栗子,被突然伸過來的手嚇了一跳,伸手就朝著龍神的手拍過去。
龍神一只手握住小舅舅的兩只手腕,沒敢使勁,輕輕的握住。他從小舅舅的懷里掏出錢袋子,摸出三五個銅板,丟給伙計,又把錢袋塞進小舅舅的懷里。
他抓著小舅舅的手腕,貼著小舅舅的耳朵說:“小舅舅。”
俞秀山被他叫的耳朵發癢,他對龍神說:“你去坐下。”
龍神松開小舅舅的手腕,卻沒有坐下,他很正人君子的說:“小舅舅別惱,一只狐貍精而已,她說小舅舅命短,我已經砍掉了她半條尾巴,要疼上一千多年。”
小舅舅指指對面的位置:“你坐下,我有話要說。”
龍神坐下。
小舅舅要的煮栗子過來了。賣栗子的從斗笠上數出十幾個大栗子放到一片大葉子上,看著葉子像是芭蕉葉。
小舅舅掏出五文錢遞給他。
龍神伸手去拿栗子,小舅舅抽出桌子上筷子拍在龍神的手上:“先聽說我說話。”
小舅舅盤腿坐在椅子上:“我們來說說今兒的事兒吧,宴老板,嗯,你多少歲了?”
龍神回答他:“幾千歲了吧,也不是很大。”沒敢跟小舅舅說實話,不然他就真是個老龍神了。
小舅舅自己個兒剝了栗子吃:“宴老板歲數很大了啊,狐七這樣的紅粉知己一定不少吧。”
宴諳不敢數:“不多不多,十個手指就能數清楚。”
小舅舅笑著對宴諳說:“我覺得宴老板的紅粉知己們對我大概有點誤會,我是想說,如果哪兒天在遇見宴老板的紅粉知己們,我能不能回避一下,我這樣多別扭啊,你說是不是?”
小舅舅說完看著宴諳,他剝起栗子來很靈巧,手一敲栗子殼兒,一擠一壓,就把栗子掰開,淺色的栗子肉跳出來。
小舅舅問宴諳:“宴老板怎么個說法?”
龍神有的恐怕不是什么紅粉知己,都是床上
實打實滾過的小情人。被小舅舅這么一問,龍神自己想了想,他跟小舅舅的朋友還得做下去,香閣還得繼續顧下去,他跟小舅舅散不得,就只能順著:“以后不敢讓她們出現在小舅舅的面前,再說,統共也沒幾個。”
龍神又補充了一句:“以后就當看不見。”
小舅舅塞給龍神一個剝好的栗子,栗子煮的綿綿軟軟的,煮的時候放了蔗糖,香甜無比。龍神把栗子塞進嘴里,戲臺子上的戲開場了。
龍神從來沒有看過戲,他的龍生漫長,大部分時間都用來戰斗,追逐美人,美食來自于陶娘,蹊蹺機關稀奇玩意來自于百迦羅。
對于人是怎么生活,龍神只渾渾噩噩的在俞家不怎么愉快的體會過幾個年頭。
戲臺上的戲唱的很不錯,龍神聽他們咿咿呀呀的托著長音唱,他連聽帶猜也能猜出來講的個什么故事,龍神高興的把自己想到的和小舅舅講,小舅舅就安靜的聽著,時不時回答上兩句。
中間的時候,伙計端著陶罐子出來要過一回賞錢,小舅舅給了龍神十枚銅錢,龍神大方的把銅錢投進陶罐子里,聽了幾聲清脆的響聲。
戲唱到快要晌午才停,伙計一共端著陶罐子要了兩回賞錢,龍神在罐子里扔了幾個響兒,覺得不過癮一樣,又跟小舅舅要了十個銅板,多聽幾個。
散了戲,龍神和小舅舅沿著雜街朝前走,去館子吃了羊湯面,羊骨頭煮成了湯,下了切成細絲的面條,羊肉切得薄,放進湯里一滾,卷起來,就撈出來,放在面上,蓋了一層,蔥花撒進去,碧綠碧綠的。
羊肉滾湯一燙,又鮮又嫩。
龍神老遠就聞見這家館子里的羊湯面,拉著小舅舅就朝著這邊來。無奈雜街人多,吃羊湯面的人也多,館子里坐滿了,大家都站在外面靠著墻吃,吃起來也熱鬧,你說一句,我說一句,不認識的都要喊嗓子:“你要醋嗎?”“你要辣嗎?”“要加湯嗎?”
龍神從這種熱鬧中體會到了一絲無法說清楚的感覺,好像頭一回覺出了人情味。是的,老龍神想,人情味,是從妖中體會不到的人情味。
龍神喝光湯,對小舅舅說:“能再來一碗嗎?”
現在小舅舅才是他的衣食父母,香閣開張以來,龍神摸摸頭上插著的那根透明的簪子,香閣開張以來也不過做成了一單買賣,換了首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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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