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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場終于安靜了，所有人屏氣凝神，那不是一般的安靜，而是一種彈簧壓縮到極點、心臟提到喉嚨口的壓抑，當(dāng)上千人的目光集中在同一焦點時，人們的思想也會高度統(tǒng)一，因為此刻你的腦中只剩下一個單純的念頭。

所有不信命的人聚集在此，賭他們能改寫自己的命！

——砰！

發(fā)令槍響，駿馬揚蹄奔騰，快如閃電！

排山倒海的怒吼與喊叫席卷整個賽場，落地窗玻璃都在跟著微微震顫，陸月章沒忍住從沙發(fā)上跳起來，攥緊雙拳：“一號！一號它領(lǐng)先了所有的……”

話音未落他忽然愣住。汗血寶馬的前蹄在越發(fā)高頻的奮力跑動中失了節(jié)奏，整匹馬猛地絆倒，跌出了賽道！

陸月章從頭到腳僵硬了。

僅僅幾秒的功夫，比賽已經(jīng)宣告結(jié)束。一匹白色的駿馬率先沖過終點線，他怔怔地坐回去，不敢相信一切就這么結(jié)束了。

包廂外炸翻了天，勝者的山呼海嘯與失敗者的咆哮哭喊混在一起分辨不清，而一群工作人員推著小推車，拿著繩子沖進(jìn)來，七手八腳將倒地抽搐的汗血寶馬搬到推車上，像在搬一麻袋不知名的貨物。

陸月章怔忪問道：“一號怎么了？”

“摔斷了脖子，怕是不行了?！庇壤餅跛乖谒砼缘溃盁o論多么優(yōu)質(zhì)，哪怕是賽前人人看好的奪冠熱門，賽馬只要有了傷病就會立刻退役。當(dāng)然，退役的結(jié)果往往就是配種，然后被安樂死?！?

陸月章又是一個哆嗦。

“學(xué)長，”他呆呆地看著被推車運走的汗血寶馬，“我想再試一次……”

“沒有下一次了。”尤里烏斯笑了笑，“月章，你輸了。我們不是賭徒，很多事情也不會有第二次機會。”

陸月章轉(zhuǎn)過頭。尤里烏斯笑意分毫未退，甚至愈發(fā)溫柔，對他招了招手。

“來吧，”他說，“我特意讓人在這鋪了地毯，跪著不會很痛?！?

陸月章腦子里嗡的一聲。

“學(xué)長，”他聲音變得不自然的尖細(xì)，“你說過我輸了也不會有什么……”

“當(dāng)然不會有什么。這對你來說算得上什么嗎？都不是第一次了。”尤里烏斯淡淡道，“快一點，月章，我趕時間?！?

陸月章眼里的光消失了。他萬念俱灰地起身在尤里烏斯分開的□□跪下來，嘴唇不住地顫抖。

“這次牙齒可不許碰到了。”尤里烏斯溫和地提醒。

陸月章絕望地閉上眼睛。他遲遲沒有去解開尤里烏斯的皮帶，對方也不催促他，反而抬手挑起陸月章的下巴。

“我以為你不會癡迷這種賭博游戲。看來你比我想的更膽大，更有一顆不認(rèn)命的心?！庇壤餅跛剐χ拔艺f得對嗎？”

陸月章沒說話，死死地閉著眼睛不肯睜開。

在他背后，觀眾席的吵鬧聲更加沸騰，或許是下一場比賽即將開始了，新一輪的命運輪盤還未開始轉(zhuǎn)動，上一輪的輸家此刻卻跪在這里，準(zhǔn)備為他付不起的代價和籌碼而獻(xiàn)身。

“怎么還不開始？”尤里烏斯又撫摸陸月章的頭發(fā)，傾身將陸月章腦后的發(fā)繩解開，“我懂了，月章需要些心理準(zhǔn)備……我理解。不如你一邊做你的，我一邊給你講講故事，放松一下心情，怎么樣？”

他的語氣天真到一種近乎殘忍的地步。

陸月章還是沒睜眼，他能感覺到尤里烏斯的手轉(zhuǎn)而去撫摸自己緊繃的腮，明明包廂外人聲鼎沸，他卻清晰地聽見皮帶扣碰撞，拉鏈解開的聲音。

尤里烏斯也閉上眼。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場賽馬比賽，我大概就是這匹汗血寶馬吧?！彼f，“看起來多么光鮮亮麗，和其他歪瓜裂棗比起來，曾經(jīng)連我自己也以為，我是絕對的勝利者。直到那個人——”

他手上突然一用力，拽著陸月章的頭發(fā)狠狠一壓！

痛苦的嗚咽聲傳來，尤里烏斯皺了皺眉，卻并沒睜眼，反而升起一絲憂傷的神情。

“他竟然沒有選我，而是選了那個人?！庇壤餅跛馆p聲呢喃，“明明我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明明我才是先出現(xiàn)的那一個……為什么你要和他糾纏在一起，嗯？為什么？”

“不過沒關(guān)系，我可以等。在你回心轉(zhuǎn)意之前，至少我還擁有一個……”

砰！

發(fā)令槍響，新一輪萬眾瘋狂的掌聲與歡呼聲中，尤里烏斯睜開眼，垂眸笑著看向跪在自己腿間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