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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萊爾和陸月章同時愣在原地。
舞池中央輪轉的彩光閃過,照亮了虞聽的臉,以及散落下來的短發,凌亂的額發散在虞聽消瘦側頰和光潔的額頭。
他把剪刀隨手一扔,當啷一聲丟到地面。
“現在我們不一樣了。”虞聽那張毫無血色的臉冷淡地面向希萊爾,“也沒有誰模仿誰這種說法。這下順眼了嗎?”
希萊爾險些無言以對:“你瘋了——”
虞聽再也懶得爭辯,轉過身,忍著胃里胃酸反流的灼燒感,扶著墻一步步走遠。
二人怔怔地看著虞聽離開的背影,過了一分鐘之久,希萊爾才猛地回過神要追,陸月章攔住他:
“希萊爾學長,你別找虞學長的麻煩……”
“閃開!”
希萊爾一把搡開陸月章,邁開長腿三步并作兩步追到方才虞聽離開的走廊拐角,很快不見蹤影。
*
客用衛生間內。
虞聽拿著從路過吃驚的侍者那里借來的理發剪子,對著半身鏡簡單修剪了幾下后面狼尾似的參差不齊的發尾,好在他還算手巧,總算勉強將發型恢復成看得過去的短發。
剛放下剪刀,下一秒,砰的一聲!
門彈開又關上,希萊爾站在他一米遠處,氣喘吁吁的,瞳孔因為憤怒扭曲著幽綠的顏色,仿佛盯住獵物的狼王。
“虞聽!”希萊爾脖頸暴起青筋,“你他媽簡直不可理喻!”
虞聽對著鏡子照了照,拿過一條毛巾。
“比起靠著家世威脅開除特招生,我應該算是個溫順良民。”他解開襯衫上方第一顆扣子。
希萊爾怒極反笑:“我這么做是為了誰你難道不知道?虞聽你別太過分!”
虞聽又解開一顆扣子,聞言他停下動作,半側過身。
他看著希萊爾:“我怎么記得有人說過,‘不關我的事’?”
希萊爾驀地哽住。
半敞開胸口的襯衫里面一片細膩瑩白,細長鎖骨平直,燈光打下小片凹陷的陰影,如盛著的一汪小小的潭。
虞聽也不轉過身,就這么看著他,一邊用毛巾隨手擦拭被香檳淋濕的胸口。
希萊爾目光倏地躲開,雙手握拳,用力到手背的青筋一路蜿蜒至結實小臂。
衛生間外面由遠及近傳來陌生人的交談聲,聽聲音與二人年齡相仿:
“修學旅行馬上就要開始了,今年去的地方據說有和風湯泉呢。”
“唉,麻煩死了,回去之后還不是要提交一篇人文風情的報告,玩都玩不舒坦……”
“索恩家可真大啊,簡直要迷路了。那邊是不是有個客用衛生間?”
希萊爾突然回手,咔噠一下將衛生間的門從內反鎖。
虞聽剛脫下腰封,掀起襯衫下擺,聽到動靜他停下來:“你做什么?”
“我有話要問你。”希萊爾壓著火。
“直接說不就好了,鎖門干什么。而且非得在衛生間?”
“你現在這幅樣子被其他人看見也沒關系嗎?!”希萊爾一下子被點著了,他承認自己脾氣爆,可每次和虞聽說話不超過兩分鐘他就按捺不住,方寸大亂,“就這么衣衫不整的,讓別人把你的腰和胸口都看光?還有頭發,好端端的剪了干什么?”
虞聽松開衣擺,襯衫落下來,擋住那只暴露在微涼空氣中一秒不到的細韌腰肢。
“不好看嗎。”他問。
希萊爾深深吸氣:“重點不是——”
他喉結不受控制攢動,目光急劇劃過虞聽的臉。
虞聽樣貌并不陰柔,相反,那一頭半長黑發中和了青年無關的疏離清冷,愈發襯托出他的書卷氣質。剪短成蓬松的短發讓虞聽看起來更加利落干練,發絲不再遮擋脖頸,顯得整個人更加修長俊美。
希萊爾心跳得胸口脹痛,那種酸澀感堵得他喘不過氣來。
“為什么。”他低聲問。
虞聽不明白希萊爾哪來那么多為什么:“什么為什么?”
“我問為什么你次次都要和我對著干!”
希萊爾火冒三丈,激動地一揮手:“從前你當風紀委員的時候就永遠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這也就罷了,你病了三個月,回到賽羅米爾之后我總感覺你好像哪里變了……”
“可我錯了,你依然像忽視空氣一樣忽視我,瞧不起我!我在你心里就那么頑劣,那么不可救藥?!”
虞聽道:“我從來沒有瞧不起你,希萊爾。”
“你明明就有!”希萊爾逼近一步,撐住洗手池,“你來參加索恩家的晚宴,還和林撫組隊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