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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烏斯笑著摩挲兩下虞聽的肩膀：“學長，你又瘦了不少，真是讓人心疼。讓我送你上樓吧。”

虞聽抬手覆住尤里烏斯搭在自己肩頭的那只手。白皙微涼的手掌蓋住尤里烏斯的手背，后者唇角不由自主逐漸上揚。

然而虞聽緊接著以不輕不重的力道，冷不防將尤里烏斯的手拂開，動作隨意如撣塵。

尤里烏斯的笑容定格了。

虞聽放下手，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我雖然昏迷了三個月，但還不至于記不得回教室的路。多謝關(guān)心。”

他徑直走向前，尤里烏斯緊盯著虞聽，隨著他的身影轉(zhuǎn)頭，少年烏木般的黑色發(fā)絲被微風吹起，拂過尤里烏斯鼻尖，癢意夾雜柑橘后調(diào)的香氣。

他一時恍神，喉結(jié)滾動，一向八面玲瓏能言善辯的少年竟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

等反應(yīng)過來時，虞聽已經(jīng)旁若無人地從他身前走開。

這一切都被希萊爾盡收眼底。少年那張英俊的臉上閃過一絲揚眉吐氣的神采，隨即橫跨一大步，身后那群風紀委員也緊隨其后，擋住虞聽的去路。

虞聽闔了闔眼，輕吐出一口氣。

返個校而已，過五關(guān)斬六將的。

“虞聽。”希萊爾像一頭帶領(lǐng)獅群、昂首挺胸的年輕雄獅，傲慢又得意地拖著長腔，“你這個死板又病歪歪的家伙，居然這么快就回來了。”

“如你所見，現(xiàn)在我是風紀部的部長。”希萊爾揚起下巴，沖虞聽挑眉，“別以為回來了這個位子還會是你的。不過如果你說兩句好聽的，我倒可以考慮向?qū)W生會申請，給你預(yù)留一個寶貴的位置……”

“不用了。”虞聽說，“無官一身輕，也有利于我養(yǎng)病。恭喜你擔任風紀部長。”

這次輪到希萊爾瞠目。身后的獅群宛如遭受晴天霹靂，難以置信地瞪著虞聽，大氣不敢出一聲。

虞聽視若不見，徑直走上前。風紀部成員們面面相覷，最終紛紛向兩側(cè)讓開一條路，猶如摩西分海。

希萊爾雙拳攥緊，猛地側(cè)身：“虞聽！你——”

虞聽停住腳步，也轉(zhuǎn)過身。

少年身形頎長清瘦，而風紀部成員們個個人高馬大，然而虞聽站在他們中央?yún)s并沒有任何氣勢被削弱的感覺，甚至毫無被包圍的局促和緊迫。

如果希萊爾看起來像是領(lǐng)頭的獅子，那么虞聽則是波瀾不驚的馴獸師。

虞聽黑白分明的眼珠冷淡地望著他：“我和副校長約了見面，恕不奉陪，希萊爾少爺。”

說完虞聽轉(zhuǎn)身就走，沒有給希萊爾一點回應(yīng)的時間。

希萊爾嘴唇翕動兩下，看著虞聽走遠，后知后覺地咬緊后槽牙。

虞聽的背影如燒紅的滾鐵烙印在少年墨綠色的眼眸中。風吹起虞聽制服外套下擺，隱約露出包裹在白襯衫下的腰肢，那腰身挺拔卻纖細得不堪一握。

風紀部的成員們躁動起來。馬后炮們圍攏到希萊爾身邊，有人嘴上義憤填膺，卻止古怪地瞟向虞聽的方向，不住吞咽唾沫：

“這個虞聽當自己是誰？他早就不是當初在風紀部肆無忌憚克扣我們操行分數(shù)的家伙了，拽什么拽！”

“就是！一個高年級的小白臉，長得帥有什么了不起……”

希萊爾忽然觸電般反手懟了某人一拳：“多嘴的家伙，誰準你在這說三道四？！”

那人被楔進人堆里，唯唯諾諾不敢吭聲了。

希萊爾再次扭頭眺望良久，直到虞聽走進辦公樓，身影消失不見。

他皺著眉小聲喃喃：“臉色像死人一樣……那些東西一口也沒吃？莫非是不合口味……”

有人大著膽子問：“老大，‘那些東西’是啥呀？”

這次希萊爾不再像個暴君似的遷怒于他的小弟，他轉(zhuǎn)過身面向另一個方向，擺了擺手，動作有些無力。

“都滾吧，”希萊爾說道，“我現(xiàn)在……需要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

“那位就是虞聽學長？”

自習教室窗邊。陸月章看著虞聽走入辦公區(qū)大樓，長吁一口氣，轉(zhuǎn)頭對林撫笑道：“看來虞學長人緣真的很好，要不然也不會讓風紀部長和尤里烏斯學長都親自去迎接。不像我，處理不好人際關(guān)系，還總是給學長們添麻煩……”

他話音越來越小，最終啞口無言。

林撫死死盯著樓下，鏡片后的雙眸目光炯炯，頸側(cè)浮起幾道繃緊的青筋。

屋子里很靜，以至于這位向來處變不驚的天才少年緊張沉重的呼吸都一聲聲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