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芋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本來也不是末世的人,況且,二十三歲在我的家鄉還是個牙都沒換齊的幼崽,流風頓了頓,對旁邊看熱鬧的唐漪作出一條更正經的解釋,如果你要做,必須找一個干凈穩定的環境,有安全套和潤滑液才行。
許從南沒討到好,悄悄把手探過車座縫隙間去戳唐漪的后腰裝可憐。唐漪扭扭身子避開,我聽流風的,你那么著急把我搞到手的下一步估計就是等著兩顆白菜把我賣了吧。
車里的空氣停滯了一秒,半晌他才悶悶低下頭,不會的。許從南的聲音細小如蚊蚋。
流風和唐漪是因為不想被星際戰爭波及才躲到如今一片荒蕪的地球,許從南卻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前二十二年的人生可謂順風順水,他是父母的老來子,長輩偏愛,姐姐溺愛。在很多同齡人為了掙口飯吃低聲下氣卑躬屈膝的時候他正晃著酒杯搖骰子決定該給他的新超跑換個什么顏色。
直到大學畢業那年的夏天那些面色青白散發著腐臭的人包圍了別墅,父親和母親重新端起墻上做了多年擺設的獵槍叫許從南快躲進地下室的那一刻,安逸的生活轟然倒塌。
地窖里他聽著地上撕咬的聲音咬了咬牙,帶著兩把鳥槍和一袋白吐司拉起姐姐的手跑了。
在她們來的前幾個月前他和姐姐近乎走投無路,沒有基地會要兩個瘦骨如柴的廢物。在他的腳底磨爛前事情終于迎來了轉機,那個基地不缺勞動力,但他們缺女人。許從南的姐姐用一捆胡蘿卜的價錢把自己賣了,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是叫他好好賺晶核把她贖回來。
兩個月后他帶著一袋亮閃閃的晶核和斷掉的鎖骨站在一片斷壁殘垣前,發現這里早被喪尸一鍋端了。
唐漪和流風就是在基地廢墟邊登入時遇到了半死不活的許從南。一場高燒不僅讓他覺醒了從前夢寐以求的異能,也獲得作為隊友與她們同行的資格。
許從南給唐漪看過末世之后他和他姐拿拍立得拍的最后一張照片。那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像沒骨頭一樣軟軟趴在弟弟肩頭,眼里沒有靈魂。凝視那張脆弱的紙片時許從南難得收起了油腔滑調的嘴臉。
他的姐姐從生下來就是個悲劇,資源嚴重傾斜的家庭,沒有繼承權的她只能拼命博得世界寵兒的喜愛才可能為自己爭取到一些微不足道的籌碼。無論末世前后她始終沒有選擇,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被放棄前的垂死掙扎。那一捆胡蘿卜不是救她弟弟命的價格,而是她可悲一生里一分體面的價格。唐漪聽著身側低低的啜泣聲,往火里添了幾塊炭,還是決定閉嘴繼續讓他做姐弟情深的美夢。
時間久遠,那張拍立得的畫面邊緣已經變得有些模糊不清,頂多再過三五年就會變成一張空白的廢紙,帶走那個女人在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抹痕跡。唐漪想,許從南未嘗沒有在生長過程中意識到姐弟二人所受待遇的不公,但他是既得利益者,又何必站出來為一件無法改變的事鳴不平。
或許他也早就從夢中醒來了,不過是在自欺欺人。
許從南,遵紀守法的前公子哥,地球已經陷入末世整整六七年,而他目前為止還沒動過一條活人的命。如果讓唐漪來評價的話,他是一個放在所有人類里算不上好也沒有多壞的家伙,末世價值觀里的懦夫,嘴巴討厭的狗狐貍。
放心,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在你開口賣我前我就會先把你三條腿一起鋸了。唐漪仿佛要驅散車里凝重的氣氛似的揮揮手,略過這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