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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復古一點吧?這條裙子有點兒三十年代的風格呢,簡直就像是阿加莎的電影里會出現的戲服。”化妝師和發型師說。
發型師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沒錯,而且現在歐陸風情正流行,那種外國的華麗面孔……我覺得會很適合林小姐,林小姐本來就是很華麗的風格呢。”
林千秋確實不是清秀那一掛的,高中時就常被人稱贊是‘大正美人’了!而大正風格的美人,其實多多少少就和之前的‘古典美女’有區分了……那個時候正是日本瘋狂引進西洋一切相關事物的時候呢,這當然也影響到了審美,大正美人分明有歐式特征,這些在過去可不那么受推崇!
這在此時日本語境下,大概就可以說是‘華麗’了。
商量得差不多了,發型師線動手。她先帶林千秋洗頭、吹發,然后燙卷發,不是那種可以長期保持的卷發,一次性的而已——歐陸風情嘛,肯定是卷發嘍,即使這頭卷發不會披散下來,而是按照三十年代的風格,最后還是要梳理成發髻的。
這還是一個挺整齊的發髻,中分之后梳向腦后偏下的位置,結成一個平平無奇的圓髻。要說有什么特別的,大概就是前區中分之后并沒有扯平卷好的頭發,而是讓頭發卷出來的波紋狀紋理顯現。像手推波?有一點,但沒那么浮夸。
發髻也沒有什么裝飾,都用黑色的發卡固定,隱藏在黑發中根本看不清。只在最后用一枚中等大小的滿鉆一字發卡,別再發髻正中間位置。
因為這些都不算復雜,所以做起來很快——當然,這也是因為發型師手巧又熟悉,這才能做得又好又快。不然的話,哪怕是一個簡單的發型,想要弄出來效果這么好,都要花不短的時間呢。
發型師的部分結束之后就是化妝師了,這個要更花時間一些……這也是因為要做復古名伶風的關系吧,所謂復古名伶,妝容就會特別有妝感,工作量也大。以當代的眼光看甚至會覺得過火,不過配合上統一風格的頭發、衣服,以及上流宴會這樣的場合,就一切還好了。
這主要是因為現代社會出現這種仿佛影視劇里才會出現的所謂‘宴會’,本來就有一種drama感了。
在化妝師的手下,首先做了一個細致服帖的底妝。因為林千秋的皮膚本身就很好,再加上剛剛做過專業護理,這一步就很順利。也沒有什么需要特別遮瑕的地方,所以做了簡單的修容后,化妝師就開始對眼睛下手了。
深深淺淺不同的灰、黑、藍眼影讓林千秋的眼睛更有存在感了,林千秋的眼睛本身就很大,睫毛也又長又密,眼妝就很少這樣費力過(也是因為日常妝不怎么會涉及到眼睛)。現在而偶爾來這么一次,也是真的漂亮。就像是歌舞劇舞臺上、黑白電影里的絕代名伶,眼妝稠秾到看不清楚眼神,但越是看不清楚就越想要看,一看再看。
嘴唇也是重點,化妝師給她畫的嘴唇偏小,有點像是五十年代好萊塢女明星會有的桃心型嘴巴——鮮紅小巧,合上的時候就像是一顆桃心。
眼睛和嘴巴是通過化妝達到復古感的,本來鼻子也應該有此一遭。畢竟林千秋的鼻子雖然挺拔,是東亞人中比較好的,但也不可能達到白種人那種程度。實際就是挺拔歸挺拔,卻是鼻梁細細的,量感給人一種輕很多的感覺。
如果是復古歐陸風,鼻子的量感其實不該那么輕的。最好的例子就是幾十年前的好萊塢頂級美女(當時的好萊塢美女還是很有歐陸風,很多都是從歐洲大陸來的,或者一代移民后代,并沒怎么跨民族混血),她們拋開時代濾鏡,以當代人的眼光看來都不夠‘精巧’……即使那個時代對女性的審美追求的其實是女性化(所以有很細的腰,夸張的三圍比),紅唇雪膚、裙擺飛揚。
當代的西方審美要更加新奇、羸弱、享樂主義,不會那么‘規矩’。
然而化妝師沒有對林千秋的鼻子做大動作,主要是化妝很難修改鼻子。非要達到效果就得上很厚的妝,而且還會限定角度——幾十年后的美妝博主倒是經常給鼻子做修飾,但他們又不需要和觀眾面對面。照片或者視頻的話,是會削弱濃妝的不自然的,也方便找角度和美顏。
而且,化妝師是要給林千秋做復古妝容,又不是追求一比一還原三十年代的妝面。所以鼻子只要不突兀的同時好看就行了,時不時古典風格根本不重要。
“……這條裙子是您和設計師決定的嗎?您的審美真的很棒,它非常、非常美麗,而且真的很適合您。”弄好頭發和妝面,林千秋就去換裙子了。裙子換完走出來,化妝師就稱贊起來。雖然這是對客人的恭維,但也是真心話了。
雖然發型、妝面哪一個都比一條裙子要花時間,但服裝在視覺上永遠是面積最大、最有存在感的,換上裙子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這是一條銀色掛頸星光裙,布料垂墜順滑的就像是剪裁的銀色月光,走動時細碎的閃光波光粼粼。
“這樣的裙子,最佳搭配果然是鉆石……您準備的首飾也很合適。”
“您說裙子嗎?不是呢,是男朋友訂的,找了我們都認識的設計師,對方知道我過去的身材數據,這是今年的生日禮物——我該說非常幸運嗎?這段時間我的身材沒什么變化……不然的話就要拿去修改了,這個很麻煩啊,還要特意出國。”在戴首飾的時候林千秋看著鏡子里的人點了點頭。
美容院這邊也有首飾,但都是一些時裝珠寶(用便宜的寶石、半寶石,甚至玻璃,以及一些不太貴的金屬打造的珠寶。它們往往設計很好,不輸真正的珠寶,但價格要便宜得多,所以能像時裝一樣常換常新),再不然就是假珠寶了。
這些應付一些諸如畢業、成人禮之類的場合倒也夠了,但成年人的交際宴會,再戴這些未免貽笑大方。所以要用真珠寶,只能是客人帶來的,這方面縱使造型師想要努力,也基本不會有太多選擇,只能看客人帶來了什么。
林千秋準備的珠寶是根據禮服裙選的,是一對花樣有些復古的水滴珍珠耳環、一枚碩大的鉆石戒指、兩只滿鉆寬大的手鐲。沒有項鏈,因為林千秋覺得裙子本身已經夠閃耀了,而且其他首飾都是有些夸張的,所以脖子上就要適度留白……
這樣效果果然很好,缺少項鏈沒有讓這一身失之華美,反而更加高級貴氣。
怎么說呢?不只是像復古名伶了,還像復古大小姐。
林千秋覺得這樣很漂亮,南云涼介來接她的時候也少見露出了驚艷的表情——果然,看慣了平常的樣子,突然認真打扮,還是會有別樣的沖擊,即使是面對交往了5年的男友也是這樣啊。
第227章 巔峰泡沫(14)
南云家世交的金本家,不出意外的位于富豪林立的港區,具體來說是港區南麻布一帶。林千秋乘坐南云涼介的車子,抵達的過程中還經過了兩家大使館——這里從明治時代起就是動靜的使館區之一了。
“怎么了?”還沒到地方時,就被前方臨時設置的路障擋住了,南云涼介熟悉這段路,察覺到了就問司機。反而是林千秋,對著車外的南麻布夜景有些發呆,根本沒注意到這些,南云涼介問了才回過神來。
“是,少爺……好像是金本家的人,大概要繞一段才能去停車場停車了。”司機也不是第一次經理這種事了,臨時路障旁有人打了幾個手勢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這種規模不小的宴會,如果是在自己家里開,光是來賓的停車就是一個大問題。為了確保不在門口造成停車堵塞,必須要在宅子不遠處開始引導來賓,確保大家有序停車,并且盡量不會匯集在門口。
這也沒什么可說的,司機有了引導很快就朝另一個方向開動了車子,說是繞路其實對開車來說也不算什么,一兩分鐘后他們就進入了一個臨時停車場。這顯然不是金本家附帶的停車場——賓客的車子太多了,他家也不可能有足夠大的停車場,足夠一次宴會使用。
停好車后南云涼介先下車,走到一邊替林千秋打開了車門,又扶著她下車……這也沒辦法,她的禮服、鞋子、發型不算特別累人的,但依舊是宴會專供,得小心對待,最好不要做大動作呢。
臨時停車場幾乎就在金本家斜對面,所以下車之后也就是幾步路的事。大概是南云涼介在金本家也是熟面孔了吧,甚至不需要遞邀請函,侍者看到他們立刻就笑著讓開了。這時正好有認識的人看到南云涼介,就立刻過來打招呼。
“真沒想到涼介你會來的這么早,還沒來多少人呢……啊,林小姐,我不得不說,您今天閃耀得過分……您上學時一定有類似‘輝夜姬’之類的花名吧?涼介會被您迷倒,我一點兒也不意外。”這位先生和南云涼介的問好很隨意,注意力很快就到了林千秋這邊。
林千秋因為南云涼介的關系,和他見過兩次,印象不深,但也算是認識了,當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因為對方的恭維,而是因為對方真的說對了!她在讀書的時候確實有過‘輝夜姬’這種外號,‘教育大附高輝夜姬’什么的。
南云涼介做過她兩年高中學長,當然也知道這個,所以連他也微微彎了彎嘴角。
不過他知道林千秋肯定會因此不好意思,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很容易為這種事尷尬。所以南云涼介既是回答問題,也是轉移話題地說:“還沒來多少人嗎?我以為來的人已經很多了。”
一眼望過去,就可以看到很多賓客在房子各處走動了,大家也借此機會和認識的人說話。有的是為了加強人脈,有的就單純是為了說一些上流社會的閑話而已。
“啊,這才來了一半不到吧,你知道的,金本那個家伙啊最喜歡熱鬧的場面了。一旦是他辦宴會,客人總是最多的,我猜東京超過一半的名流都在他的客人名單上……我已經看到好多不認識,但聽說過的人了。”熟人有些揶揄地道。
“看到那個了嗎?”熟人給南云涼介指了指游泳池旁和一位美女說話的南人,年紀大概三十歲左右,有一種強人特有的氣度:“那是小寺昭夫,最近東京最火的房地產大鱷……或許有比他更財大氣粗的房地產商人,但他在其中是最年輕、最有賭性的一個。”
“因為他在雜志上說的那些話,最近他也是大家熱議的對象……他好像是從神戶來的,是那邊的名門,只是他現在賺到的財富倒是遠比本家積累多代的財富多得多了——這樣一想,這還真是一個奇妙而非凡的時代,不是嗎?”
林千秋對于這個時代所謂賭性重的房地產商人不感興趣,因為這樣的人實在太多了。她反而注意到了小寺昭夫旁的美女:“那位小姐,我好像在哪里看到過,應該是畫廊……嗯,我最喜歡逛的地方之一就是畫廊了。”
“高雅的品味,聽說您自己也能畫畫?”熟人看起來是真的對林千秋有些了解了,笑著說:“這年頭太多人關注美術作品都只是附庸風雅,再不然就是為了投資賺錢,畢竟那些稍有名氣的作品都漲得太厲害了。投資這些,既能顯示出自身的高雅品位,又能坐等升值,何樂不為?”
林千秋有些時候都不知道他們是怎么知道這些事的,雖說她沒有刻意隱瞞,但也從來沒宣揚過吧?如果是她的朋友也就算了,可一個和她也不熟的人都能隨口說出,這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