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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這些鞋柜都不是更方便打理的金屬柜,而是一看就很有年頭,充滿了各種痕跡的木柜。上面過去學生留下的刻印、劃痕等,讓人懷疑是不是從建校起,它們就沒更換過了。
“啊……我忘了,上學期期末,我的室內(nèi)鞋帶回家清洗后沒有放回學校!”雅子打開自己的鞋柜后,發(fā)現(xiàn)里面空空如也,露出了‘見鬼’的表情。
學期結束后,學生一般會徹底清潔一次鞋柜,還會把室內(nèi)鞋帶回家清洗。畢竟之后鞋子要被放在鞋柜里,很長一段時間不用嘛……所以雅子這種帶回家忘了拿來,也不奇怪。
林千秋那雙白色室內(nèi)鞋倒是干干凈凈地躺在她的鞋柜里,她一邊換鞋,一邊說:“我去找老師借一雙拖鞋吧,每次開學都有這樣的學生,老師那邊肯定有備用的拖鞋。”
“那也只好這樣了。”雅子嘆了一口氣。
老師辦公室也在唯一的教學樓里,就在一樓走廊走到底的地方。林千秋果然借到了一雙拖鞋,那是一雙很舊,但好歹看上去挺干凈的拖鞋——大概上學期結束后,后勤老師也把這些東西一起清洗過一次了吧。
雅子換上這雙借來的拖鞋,這才和林千秋上樓,三年a班在三樓,這時候已經(jīng)來了一些學生了。
東海中學的教學樓總共三層,底層除了鞋柜處,就是各種辦公室。像是老師辦公室、校長室、器材處、更衣室(上體育課時需要換衣?lián)Q鞋)等,都在一樓。二樓三樓就都是教室了,除了6個班級的教室,另外還穿插著美術教室、音樂教室、保健室等。
“是千秋和雅子啊……”見到她們進來,有人看過來,其中關系好的同學十分熱情,畢竟都一個暑假沒見了。
大家這個時候基本在交流暑假期間的事,林千秋發(fā)現(xiàn)多數(shù)同學都曬黑了不少——不用說,這個暑假都去過鄉(xiāng)下了。這也是此時多數(shù)東京孩子的暑假保留項目了,他們一般都有鄉(xiāng)下生活的爺爺奶奶或外公外婆,所以暑假就會過去玩兒。這樣爸媽輕松,孩子喜歡,老人也高興。
“鄉(xiāng)下真的好開心,那邊很多表哥表姐,一家人就什么游戲都能玩兒了。”
“我外婆真的非常疼愛我和我弟弟,臨走時還給了零花錢哦!每人有3000円呢,我要去澀谷的店買東西!”
同學們吵吵鬧鬧,直到班主任老師過來才安靜下來。林千秋他們的班主任老師還是之前那位姓阿部的女老師——阿部老師今年四十出頭,是教國文的,人比較嚴肅,但也不是那種苛刻的老師。所以管得住14、5歲這個最麻煩的年紀的學生,又不會讓學生厭惡。
阿部老師說了一些‘好久不見’之類的話,然后就做了今天的安排:先要將作業(yè)收起來,然后就是打掃衛(wèi)生了。打掃衛(wèi)生之后,每個班級要領教材和一些本學期的消耗物資,大到教具,小到粉筆,都得按照表格收取清楚。
收作業(yè)是比較簡單的,好像一直都是這樣,別管開學前趕作業(yè)趕得多慘,大家總能在開學時完成,真正的‘給我一個夜晚,還你一個奇跡’了。而且就算個別同學沒完成,也可以借口‘今天忘帶了’,然后又推遲一兩天交。而到那時候,怎么也該完成了。
所以盡管有一些人抱怨,收作業(yè)做起來還是很快的。
打掃衛(wèi)生的事也不難,教室就兩大塊,一塊是地面,一塊是窗戶,至于擦門、擦黑板什么的,順手安排一個人做就好了。不過一般校園衛(wèi)生也會分給各個班干,像三年a班就還得打掃美術教室和音樂教室,這也得分一些人去干。
這些衛(wèi)生工作看起來不多,可學校衛(wèi)生和家庭衛(wèi)生不一樣,學校衛(wèi)生一般有人檢查,而且不知道為什么,要求總是特別苛刻。像是擦窗戶,那就不是隨便擦擦就算了,濕抹布擦過,還要用干報紙一點一點擦,確保玻璃上不會有殘留的毛絮或水痕。
這樣算下來,就不是一會兒能干完的了。事實上,到了午飯時間,都還差一點兒呢!
不過今天時間充沛,也不用趕時間,所以大家到了時間就吃飯,也沒有一定要干完再吃——不然帶便當干嘛?“誒!千秋的便當好可愛……”林千秋一打開自己的便當盒,立刻就引來了大家的驚嘆。
其實林千秋的便當挺簡單的,就是普通的蛋包飯,再加上幾塊炸雞,以及解膩的生菜葉、番茄和黃瓜而已。但她出于習慣,將蛋包飯包得很規(guī)整,成為一個卡通小狗的身子。然后又用剩下的蛋皮做了一對垂耳,半塊炸雞用牙簽固定在‘頭頂’成為頭發(fā),剪海苔片為眼睛、鼻子、嘴,看起來就非常可愛了。
另外在蛋包飯的下方,飯盒剩下不多的空間里,一片生菜葉做了隔離,同時也是裝飾。然后就是炸雞塊和番茄、黃瓜各占一角,生菜的青翠、炸雞塊的淡黃、番茄的深紅、去皮黃瓜的淡青,顏色和諧又繽紛好看。
這可是卡通便當都還沒有出現(xiàn),媽媽們的‘便當壓力’還不大的時代。所以林千秋只是一個基礎款的便當,就足夠引來驚嘆了。
第19章 霓虹物語1980(19)
“其實很簡單的,和平常準備便當沒什么不同。”便當受到稱贊后林千秋搖了搖頭回道,然后還說了自己是怎么制作的。
“這樣啊,那下次我也試試吧。”芽衣躍躍欲試地從自己的飯盒里夾起一塊玉子燒,語氣有些在意地說:“說起來,千秋的女子力什么時候也變這么高了?這樣下去,我們就更比不上了。”
林千秋過去家政課上的表現(xiàn)也只能說是不好不壞,甚至比班上多數(shù)女孩要差。現(xiàn)在回想起了上輩子的事,有了充足的經(jīng)驗,自然不可同日而語——芽衣突然這樣說,其實也談不上惡意,只是這時候的女孩子確實會很在乎這些。
哪怕是四十年后的日本,‘好嫁風’依舊是女生最不會出錯的風格。女生會下意識和身邊其他同齡女生比較,想要成為其中的勝者,吸引到更多異性的關注,然后從中挑選最合適的,從而在‘婚姻’上獲得成功!
何況現(xiàn)在是1980年呢!說是八十年代是日本女生最有自信的時代,似乎這個年代的日本女生更‘解放’,更不會囿于婚姻?其實怎么可能呢!時代大體是向前走的,現(xiàn)實就是八十年代的日本有更多的家庭主婦,女性初婚初育年齡也更低。
這時甚至還沒有頒布影響深遠的《男女雇傭機會均等法》(這項法律要在1985年才制定頒布),用人單位在錄用員工時,對男女求職者的差別對待還不是暗著來的,就明明白白地擺在臺面上!至于男女同工不同酬,那更是不需要討論的問題——同樣的工作,男性職員比女性職員工資更高,這不是很自然的事嗎?
多數(shù)人,包括多數(shù)女性,也會覺得男性才是社會和家庭的頂梁柱。而女性就算不會在將來回歸家庭,也不會有人要求她們支撐起一個家。既然是這樣,當然要給予男性更多的‘支持’。
四十年后的女性職員尚且會因為工資不如同工男性,職業(yè)天花板低,婚姻相比起職場成為更有‘性價比’的選擇。現(xiàn)在的女生就更別說了,除了個別女性,大家多數(shù)都是奔著將來做個優(yōu)裕的全職太太去的。
而有這樣的‘目標’,日常難免有一些雌競意識——說是‘雌競’或許太嚴重了,但意思是那個意思。
“是啊,千秋這樣的美女,即使女子力不夠,也沒問題吧。”另一個圍坐在一起吃午餐的女同學也跟著說:“之前不是說,有外校的男生,因為在上學路上看到了千秋,之后每天都等在路口,就為了看她上學嗎?”
林千秋很難這個時候說什么,她能說什么呢?這個時候謙虛就顯得太虛偽了,而如果一副全盤接受的樣子,就會被認為傲慢自大。更何況,之前沒有上輩子記憶時還沒感覺,現(xiàn)在看真的覺得同學們,尤其是女同學們好早熟哦。
而她以一個成年人的視角看這種‘早熟’,相比起覺得被酸,更覺得這些同學有點可愛。
說說笑笑間,午餐很快就吃完了。之后稍微休息了一會兒,林千秋她們才繼續(xù)打掃衛(wèi)生。一邊有人零零散散做著收尾的衛(wèi)生工作,一邊則是由班長叫了幾個男生去搬新學期教材——日本一學年有三個學期,不是每個科目新學期都換教材的。
不過現(xiàn)在是第二學期,這學期的新教材還是有一些的。
等到教材拿回來并發(fā)放時,三年a班的學生們已經(jīng)重新坐好在擺放整齊的課桌后了——東海高中的課桌是輕型鋼鐵為主體、桌面光滑板材的材質(zhì),椅子和桌子不相連。好處是搬動起來簡單,打掃衛(wèi)生時很輕松就能清空教室,壞處則是太容易移動了,大家坐好后時不時還會有拖動聲。
林千秋將新發(fā)的教材塞進書包里,聽著講桌后的阿部老師訓話,不外乎就是新學期開始,要重新恢復學生的狀態(tài)。另外他們都是中三第二學期了,馬上就要面臨升學,無論如何也該努力認真了!
這話林千秋完全贊同,不過看班上同學的反應,很多人還是不重視。一方面是時候沒到,不少人還是要等到第二學期過半才真正著急。另一方面,現(xiàn)實一點兒說,一部分人其實是沒有上大學的想法的。而如果不打算上大學,只是進一個普通高中混日子,這又很簡單了。
此時的初中升學率在95%以上,足以說明想讀就能有高中讀,只是讀重點高中很難罷了。
之后林千秋也考慮著自己要上什么高中,回家路上都沒有和同行的同學說什么話。等到到家了,她才啞然失笑——這時候考慮什么呢?在成績提升之前,她的成績就只能上普通高中,不好也不壞。
那樣的高中當然不是她的目標,所以一切還是得把成績提起來再說。
懷著‘大干小半年,考上重點校’的心,林千秋第二天是極有干勁地到學校的。
而新學期第一天,第一個活動是‘開學典禮’。這時候普通公立學校的開學典禮很簡單,完全沒有后來日本學校的儀式感。沒有家長來參加,就是學生們排隊站在操場上(甚至不是后來日劇里常見的室內(nèi)體育館!),等校領導講話就完了。
這樣的開學典禮耽誤不了多少時間,之后學生們甚至還能上上午的第三節(jié) 課!
林千秋昨晚裝課本時記過今天的課,今天是周四,也就是木曜日,第一節(jié) 課是英語,第二節(jié)是社會,第三節(jié)課就是國文了。她將國文課本拿出來放好,做好了上課準備,才和雅子一起去上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