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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能。
他們敗局已定,無可扭轉。
“周寧,你說話啊!你難道沒有一點悔過嗎!”
圣上還在暴怒,右手指著長公主。
而長公主終于緩過蠱蟲帶來的劇痛后,還是沒有立馬回答他。她只是溫柔而帶著安撫地握住駙馬的手腕,揚起一抹稍縱即逝的輕笑,然后跪倒在圣上面前。
“事已至此,罪臣無可辯駁。今日局面都是我周寧一力造成,還請圣上賜罪!”
她一開口就將罪過全都擔下來。
辯解沒什么用了,她認了,憑借昔日情誼,她只求圣上能讓她的駙馬與孩子留下性命。
而師晏一駭,隨即也跪下,“還請圣上賜罪。”
聞言,跪在地上的長公主恨鐵不成鋼地看向他,而師晏坦然回以一笑,這種時候,他怎能讓她獨自承擔呢。
書房上首的圣上怒氣未消,閉目默然并不理會。
那畢竟是他至親的阿姐,當年在冷宮里從地府里把他拉回來的人。他實在親口置長公主于死地,但又無法原諒她此舉!
“此事,三法司自會定奪。”
而太子鳳眸凌厲,上前一錘定音。
大景的禮法自會厘清亂臣賊子的罪過,沒有誰能夠輕松脫身,置律條與法令于不顧。
他揮手,讓禁軍押走長公主與駙馬,并點了信重的心腹跟隨,以防意外。被鉗制住的兩人還想說些什么,但對于這一切,圣上都只是默不作聲地閉著眼,看也不看。
做完這些后,太子絲毫沒有動搖,繼續沉著地向圣上稟報著最新的軍情。
“父皇,二皇子的私兵并不成氣候,而兒臣早有準備,在京郊布下了兵馬,不會讓他們危及京師。且如今已擒獲長公主,等到這消息一放出去,對方士氣一散,定然潰不成軍。”
圣上頷首,擺手,目露疲色,“此事全權交由你負責。”
他瞧著自己的長子,見他龍章鳳姿,已成大器,又想起自己親近無比但包藏禍心的阿姐,以及自己這些年的放縱,不禁長嘆一聲。
“淵兒,父皇老了。”
此話暗示意味很重。
太子與諸臣微愣,屈膝將要跪下時,圣上起身,抬手免了他們一跪,隨后帶著內侍離開了書房。
諸臣心想,看來沒多久,大景就要變天了。
*
薛時依在府里悶了沒兩天,外頭就喧鬧起來了。
大道上雖然加派了巡邏的兵士,京城出入也變得極其森嚴,但抵不過坊市百姓們津津樂道的熱乎勁。
宗室相斗并不光彩,當然不會聲張。百姓們不知內情,不過也沒有特別關心,稍微逮著點無關緊要的事就可以聊得熱火朝天。
百姓們熱鬧,官員那邊也熱鬧。
因這叛亂事關皇子與長公主,某些大臣也受到牽連,貶的貶,罷的罷。皇帝逐漸升起退位之意,太子便理所當然地接手了這眾多急需處理的善后事宜,而陸成君自不消說,落了一身的政務,忙得不可開交。
三法司那邊,眾官整日商議不休,為陳若遙,長公主一行人定罪的同時,東鄉侯多年前的枉死舊案被翻出來了。
本就被罷了實官官職的陳國舅又進了大理寺的監牢,這一回想要再逃過刑罰就沒那么容易了。
就連薛雍陽都有活干,完完整整過完七日假是想也不用想的事。
雖然已經忙碌到這地步,但陸成君還是會撥冗前去薛府,不過至多也只能陪薛時依用個午膳,或是喝一盞茶,然后就得匆匆離開。
薛雍陽忙得都想睡在官署里,見到對方這舉止也是服氣。
他無不揶揄,“我看你還是不夠忙。”
陸成君淡然一笑,不多解釋,他跟這種還不通情愛的男子說不清的。薛雍陽當然不懂他越辛苦,薛時依反倒會越心疼的道理。
他抿唇,只覺先前覆在唇上的溫軟熱意依稀仍存,讓人意猶未盡。
若明日不用午膳,應該可以討到在薛時依膝上小憩片刻的機會,陸成君兀自盤算著這些小事,心里很是愉悅。
另一邊,還沒有個一官半職的薛時依渾身輕松。
她呆在書房里,一件一件地捋順近來的事。
她其實沒料到,重生回來不到一年,壓在心頭的大患便順利解決,個中機緣巧合很難不令人感嘆。
不過如今薛時依也不因心中重石落下而感到茫然,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眼下,祖母,她與陸成君的母親,還有羅子慈都在陸家別院住著,薛時依得抓緊把人接回來。
二皇子掀起的戰事沒有波及多遠,但對官道上往來京城的車馬還是有影響的,眼下負責這一塊兒的官員正焦頭爛額。
而待到幾個月后,薛時依的及笄禮就要來了,與她同歲的羅子慈和游芳雪也不例外。
女郎及笄后,便可準備當年秋的女官考試了。應試的女郎們需一級一級地往上考,羅子慈和游芳雪多年來的苦讀屆時可見分曉了,薛時依覺得自己得提前備好兩份賀禮。
當然,及笄之后,薛時依額外要考慮的還有自己的婚事。
長公主倒臺后,原本的賜婚圣旨就不作數了,陸成君和她的婚事也不用急于一時。薛時依自己還不想這么早出嫁,她打算多考慮考慮女官和天機閣的事,而且想來爹娘也會舍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