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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依,義兄的死是你多年的心結,我怎么會阻攔?我當然會站在你這邊。況且若真是陳氏子弟作惡,那他定然要付出代價。”
“前世我尋回太子殿下,輔佐他重回京城,你不也是放下了安穩的生活,陪我去嶺南,去北地,一直支持著我嗎?”
陸成君握著她的指尖,溫聲拂去她的不安。
“你也要相信太子殿下,相信我和薛雍陽的選擇,殿下是一位公正的儲君,他不會盲目包庇母族。”
“作為外戚,陳國舅這些年行事并不清白,太子殿下不滿已久。但因著皇后娘娘的偏袒與母族提供的助力,殿下與陳氏暫且維持著相安無事的景況。”
他語氣冷靜,“不過既然享受了母族的支撐,陳氏這些年累下的罪孽,殿下也遲早有一天要面對。”
薛時依點了點頭。
多行不義必自斃,薛時依并不為陳氏感到一絲惋惜,不過令她憂心忡忡的還有另一件事。
“但依照我前世記憶,殿下母族所犯的事不少,我怕周行之本意為了對付殿下,他將有關子憶哥哥的線索交給我,是想算計薛家做出頭鳥。”
薛相翻了羅子憶的舊賬,接下來陳家其他罪證也很有可能被有心人放出來,能打太子一個措手不及的同時,也能誤導旁人覺著這些事都是由薛相有意為之,薛相就和太子成了對立面。
所以薛家必須跟太子提前通通氣才好。
薛時依摟住陸成君的脖子,仰首問他:“對了,在香囊里加引獸粉的兇手抓到了嗎?”
陸成君望著她近在咫尺的嬌美面龐,喉結滾了滾,搖頭。
“抓是抓到了,但殿下和我都認為那并非真正兇手,更像是幕后主使推出的替罪羊。”
大理寺已將此案結了。
太子沒能在自己府上查到其余更多線索,背后的人很謹慎,做事也干凈,不過陸成君反而因此有所懷疑。
薛時依說:“香囊是貼身佩戴的物什,太子出事,還可以說是身邊早早被安插了人,但是如果陳國舅也出事,我心里比較偏向陳氏的人有問題。”
只有陳氏的人才能如此深入太子與陳國舅身邊,她知道陸成君肯定不會漏掉這簡單的一點。
“前世太子殿下失蹤后,因著皇后娘娘還在,陳家有所倚仗,沒像陸家一樣迅速失勢。不過它也沒支撐多久,不過兩三年的時間,皇后娘娘急病離世,陳家的新罪舊罪頓時如泉涌,陳國舅落得斬首,不少陳氏族人跟著獲罪,流放的也不在少數。”
就算后來太子繼位,陳氏也沒再重新起跡。
“前世陳氏倒了后,民間有很多流言,有一條說陳國舅曾害死自己的妻室與妹婿東川侯,還與自己妹妹有不同尋常的關系。”
薛時依猶豫一下,湊在陸成君耳邊開口,語氣輕輕的,說著不能見光的事。
“我本來不信,但后來行商中無意收了幅極為名貴的山水畫。這字畫是早些年陳國舅贈予其妹的生辰禮,后來陳家出事,被拿出來典當,流入我手中。”
“我在那字畫背后看見題字,用語極其親密。”
當時薛時依瞧見這些,只當作過時的世家秘聞,沒放在心上。后來在華巖寺看見陳若遙為東川侯續往生蓮位,又扯斷了陳國舅給的瑪瑙珠串。
她意識到,陳若遙未必不知道此事,未必不恨陳國舅。
“我記得前世陳若遙為太子殉情而死是在陳家徹底失勢前,但恰好與皇后娘娘急病離世的時間能對上。把一切串起來,我反倒覺得陳若遙不像是殉情,更像是假死脫身。”
薛時依見過了那位陳女官好幾回,不認為對方會是為情所困的人。且陳若遙與周行之關系密切,如果她要幫他對太子和陳國舅下手,可以說是近水樓臺,輕而易舉。
揣測得更陰暗一些,或許,前世皇后娘娘的死也和陳若遙脫不了干系。
“好,這些事我記下了,”陸成君斂眉,“我會派人去查。”
薛時依說了這么多,有點口干,去摸案上的茶杯。陸成君沒讓她動手,輕輕按住她的腰,替她倒了茶。
薛時依解了渴,有些愧疚了,“今天本來是我們定親的日子,你是不是很高興?但我卻拉著你說了這么多其他的事。”
陸成君失笑,剛想寬慰她,卻又止住。他低頭,貼住薛時依溫熱的臉頰,“那時依怎么補償我?”
補償?
薛時依想不出有什么地方可以補償給他。
“你是我的未婚郎婿了,以后如果想我,可以正大光明地來找我了,也不用趁夜偷偷翻進我的芙蕖院。”
說著說著,薛時依還有點遺憾。
離經叛道的陸成君,真是很少見的。
陸成君墨瞳中笑意更濃了些,他握著薛時依的手腕抬起,將她的手心貼在自己頰邊。
“那待到入冬,時依陪我去南山的陸府別院小住一段時日可好?屆時雪滿南山,天地皆白,圍爐煮茶,別有一番滋味。”
每年深冬,陸成君最喜觀雪。
“好吶,”薛時依答應,摸摸他的臉頰,“我們都定親了,我當然可以與你一道小住在別院避寒。”
“嗯,我與時依定親了。”
忽地,陸成君又重復一遍,眸光深深。
他望進她黑白分明的杏眸,語氣認真。
“這些時日我反復思及此事,每思一次都有一次的欣喜。”
所以他怎么會覺著與她議事敗興呢,每次見她,都有每一次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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