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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薛清的門生后,最吃苦頭的其實是游芳雪,畢竟她身上還攬著醫坊的差事,若接下來需要持續在幾方間來回奔波,恐怕扛不住。
“我們現在也算白鷺書院半個學子了, 而書院會給優異弟子發津貼。你要不好好考慮一下, 把藥坊的差事先放下?”
薛時依說完,羅子慈也點了點頭,認真建議, “人不是鐵打的,別勉強自己。”
“面面俱到太難了, ”她聳了聳肩, “反正我不行。”
兩人一唱一和,攪散了某些細微的窘迫。游芳雪笑出聲,心里爬上些羞形于色的甜滋味。
她說:“放心吧, 我不會強撐的。不過我眼下確實舍不得辭了醫坊的差事,我治病救人并不光是為了謀生。還好,我與醫坊那邊商量過了,從此以后不必日日上工, 時間寬裕許多。”
醫,仁術也。就算往后不考醫署,游芳雪也不會放棄行醫。
見她心有成算,薛時依就不打算再勸,只是還忍不住想叮囑一句保重身體。話還沒出口,在旁邊側耳聽了許久的薛雍陽便碰了碰她的胳膊,然后隨口道:
“好了,讓人家自個兒掂量去吧。想闖就闖唄,撞疼了知道回頭的。”
他抱怨,“你也太磨蹭了,我都等了半盞茶了也不見你說走。你還回不回府了?”
游芳雪和羅子慈相視而笑,跟薛時依說再見。
很快,學堂變得空蕩起來,薛時依帶著羅養青跟在她哥身后,往外走去。
秋風俏然,將院中落葉都攏成堆。
才不過幾步,薛雍陽便聽見他小妹在后面幽幽地揶揄他。
“羅養青,你說若是一個郎君生得很好看,但過了而立之年都沒能博得心儀女子的青睞,那他是不是該找找自己的問題?”
說明這人性格糟糕,不會疼人。
羅養青向來有回有應,聞言淡淡點頭,“嗯,問題很大。”
薛雍陽淺褐色眸子微瞇,步伐一轉,回身刮了刮薛時依鼻子,開口時語氣輕蔑。
“我可好得很。”
他一點隱疾都沒有。
之前,她語焉不詳的幾句把他嚇得夠嗆,花了好些時日鬼鬼祟祟地尋醫問藥,還被她那醫師朋友撞見,堪稱生平最狼狽的一回遭遇。
等確認了自己絕無隱疾后,薛雍陽竟生出劫后余生之感。
緊接著,他又問罪起羅養青。
“你能不能不要她說什么都點頭,你是當護衛的,不是來做她的捧哏的。”
羅養青嘆了口氣,生出莫大的疑惑。
“所以,她竟然說的是你?”
可是聽著年紀也對不上。
這一句可謂亂拳打倒老師傅,薛雍陽哽住,少見地說不出話,思來想去,最后瞪了一眼憋笑憋得難受的薛時依。
*
回府后,薛雍陽告知了薛時依一個并不令人愉悅的消息。
“因著長公主回京,又逢中秋,圣上有意去東苑舉行秋狝,并在東苑行宮里將宮宴一并辦了,大宴群臣及家眷。”
他知道前幾日長公主在宴上給薛時依玉鐲的事。
“你想要躲長公主怕是躲不過,宮宴上貴人也多,萬事自己多留個心眼子。”
薛時依懨懨地應下了,“到時候,我肯定緊緊跟在母親身邊。”
見她喪氣,薛雍陽也不舒坦,長公主那舉止他同樣琢磨不明白。
“總不能真想跟薛家議親吧。”
他嘀咕一句,想起周行之的倨傲神態,頓時嫌惡地輕嘖。這必定不可能,薛家但凡有個能撐腰的就不可能答應。
“除非周觀意搖身一變,化作男兒身,那還有得商量。”
薛時依小聲反駁,“那也沒得商量的。”
薛雍陽失語,捏了捏自己眉心,開口:“你有骨氣,你記得對爹娘也這么說,明晃晃告訴他們女郎大了不中留。”
他沒料到,晚膳后,薛時依還真的向祖母討要聞九陪她出府游玩天香樓辦的燈謎宴。
“讓哥哥和羅養青出去走走嘛,聞九姐是女郎,陪我去方便些。”她跟薛清撒嬌。
好端端地,羅養青竟不方便她游燈謎宴了。
恐怕是不方便她去見某人才對。
薛雍陽斂眉,等著薛時依挨罵。卻不想,祖母直接笑吟吟地答應了。
“那就去玩玩罷。”
“記得好多年前我拿下燈謎宴魁首時,那獎品是一副巧奪天工的九連玉環。”
薛清提起來便覺得晦氣,那會兒她費神解了一堆謎,沒想到最后還要領回去一個謎。她可不樂意,索性當場贈給徐揚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