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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三令五申過,命我不要禍害好人家的姑娘。”
“你記得便好。”
他們對視一眼,然后又側開頭,兩人間暗流涌動,但不夾半點風月。
*
進宮后兩日都是千山書院的學假,所以薛時依舒舒服服地一連休息了好幾天,還處理了不少香料鋪子的買賣。
待到收假,她神清氣爽地搭著馬車去上學。
書院里還是老樣子,好事壞事兼有。宋家兄妹被罰了一月思過,學堂里那些愛搬弄是非的人也老實下來,周遭陡然清凈不少。
只是宋月蘭回家思過前還是做了小動作,害得游芳雪在學院里的差事丟了,身旁那個一直挨著她坐的戚家女郎也不敢再坐回原本的位置。
日子在變好,卻又沒有變得最好。
為著游芳雪,薛時依要去找山長說理,但被她攔了下來。
她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自己雖然不能繼續在書院做活,但是卻意外謀了一個醫坊的差事,清閑不說,工錢還更高。
說起來,這差事竟是千山書院的醫師給的。醫師對她那天為薛時依煎藥的事情記憶猶新,故而使了援手,結了一段善緣。
后來,羅子慈還親自上陣,將游芳雪的書案搬到她和薛時依旁邊,自此也就解了孤立之局。
回府的馬車上,薛時依想起這些,忍不住露出一點笑。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縱然還有許多憂愁壓在心頭,前途也曲折未卜,但她想,總會有一天諸事圓滿吧。
就像前世,她的路一開始也泥濘難行,風雨飄搖,但后來也熬得云銷雨霽,彩徹區明。
一到家,薛時依就在正廳瞧見了哥哥和父親。
說起來,薛雍陽的兄長情只短暫地存在了半天便消弭得無影無蹤。那日后,他就沒有再專程去接自家小妹回家了。
問就是公務繁忙。
薛時依大度地不與他計較。
天色漸暮,佳肴已經上桌。一家人踏入堂屋用晚膳的功夫,薛時依看見她爹肩上趴了條細長的黑蟲,正磨磨蹭蹭地往他脖頸處爬。
薛父今日衣袍是玄色的,蟲子幾乎要與衣物融為一體,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爹,你肩上有蟲。”
薛時依沒遲疑,伸手便要捉了那東西去扔。
手碰上的那一剎,指尖傳來痛意。
可能是被蟲刺了一下。
薛時依被扎得不捉蟲了,揚手把它拍飛就了事。
“嗯?蟲在哪兒?”薛雍陽聞聲扭頭。
“沒事,我拍掉了。”
薛時依往地上瞟了一眼,沒看見被揮下去的細長黑蟲,她疑惑一瞬,沒多在意。
“不知道落哪兒了。”
“嗯。”
所有人落座用膳時,先前尋不到蹤跡的細長黑蟲閑適地將自己蜷成黑色的一小點,附在貴女細膩若凝脂的皮膚上。它黑色的頭部微微晃動著,輕觸著薛時依的手腕。
然后咬出一個微不可查的口。
這比蚊子叮一下還要輕,所以主人一無所覺,傷口也沒有血流出。
蟲子滿意地鉆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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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在房中溫書時,看了不到兩行字,薛時依便覺得困倦非常。
萬事貴在堅持,薛家家訓從小這樣訓誡子孫,是以她并沒放下書,而是忍著眼皮的沉重繼續學。
不知到底多看了幾頁,等到窗外響起淅淅瀝瀝的雨聲,打著油綠的芭蕉葉時,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地,磕在了書案上。
悶悶的一聲,像是林間小獸踩到獵戶布的陷阱,滾入深洞,震落了臺上蜜燭結的燈花。
侍女進來時,薛時依已睡得很沉。
“女郎太用功了。”她輕輕笑了一句,小心地攙起人去就寢。
翌日,薛時依是在母親急切的呼喚聲中驚醒的。她猛地睜開眼,滿屋的晴光頓時映入眼簾,有些刺目。
時辰已不早了。
“得,得趕緊盥洗,還要去書院。”
她慌里慌張地起身,下榻時差點跌個跟頭,全身沉得像灌了鉛。
“你院中侍女清早便來請我,說怎么都喚不醒你。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還是告個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