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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對方不喜,她也要這樣做。千山書院的醫師沒她這么好的醫術,她親自看過后才能放心。
薛時依遲鈍地感知到隱隱的火藥味,一下緊張起來,恍覺自己好像成了被爭搶的香餑餑,但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可不希望她們兩人產生嫌隙。
還好,羅子慈沒追究,只是頷了頷首,“多謝你了。”
游芳雪應了,又瞧了一眼薛時依。
她想留下來多照看一會兒,但眼下看來,留下來容易引人生厭。她猶豫片刻,還是打算離開。
“那我不打擾了。”
“等等,”羅子慈喊住她,不太高興,“我又沒有趕你走的意思,你想留在這里就留著好了。”
才邁了半步的少女收回腿,她眨了眨眼,隨即揚唇。
“好。”
*
醫師沒多久便來了。
她拿來上好的金瘡藥和幾個藥包,說是敷的和喝的都有,能保證傷口不惡化不生膿。
游芳雪主動領了煎藥的差事。藥包到手后,她打開瞧了瞧,淡定地挑出一些丟掉。
然后被震驚的醫師抓了現行。
兩人大眼對小眼之際,游芳雪暗罵一句今日諸事不順。
她把重新配過的藥包遞給對方,壓低聲音,“你用藥太過周全,殊不知水滿則溢,反而破壞了藥性。”
醫師欸了一聲,也不生氣,只是默默接過藥包檢查,良久,嘆了嘆,“你說得對。”
她目露贊嘆,“年紀如此輕,眼光卻很老道,真是后起之秀。”
游芳雪不想多聊此事,胡亂應了應,便轉身去煎藥。
這邊藥爐點上火,起了繚繞的白霧。另一頭,羅子慈給薛時依上著金瘡藥,她鴉睫濃密,神情認真,手上動作輕輕柔柔的。
“疼嗎?”
“還好。”貴女搖頭,伸著小臂,白凈皮膚上的傷口有些猙獰。
屋里掛了占風鐸,風一來便叮叮當當地響,驚走窗前梳理羽毛的小雀。
“子慈,其實我還有別的事想問。”
在這樣閑適的晴光里,薛時依安靜望著好友,悶悶不樂地問:
“宋月蘭他們從前也這樣欺負你嗎?”
像欺負游芳雪一樣,這樣過分地,不顧忌別人性命地,肆意欺凌人。
她察覺這一點時,心里像被藤蔓絞著一樣難受。
先前羅子慈說過家中父母官位在六品以下的學子,在書院都不會太好過,而她的父親恰巧是六品文官。
羅子慈上藥的手一頓,心驀地漏了一拍。
她動了動唇,語氣很隨意,“怎么會?我比她聰明多了,他們欺負不到我頭上。”
若無其事,輕描淡寫,便揭過一段舊事。
另一頭的游芳雪搖了搖頭,她真想說她聽得見,這屋子不大,好歹也低聲些。
明明每次小測,得上甲只有她一人呢,到底誰聰明呀。
但少女只是專心煎藥,沒有開口。
羅子慈也轉了別的話題,不與薛時依講這個。
好一會兒后,她聽著占風鐸碎玉般的脆響,漫不經心地想——
從前那幫人當然也這樣欺負她,喜歡說一些很難聽的話,做一點出格事。
譬如問她怎么不讀白鷺書院,讀千山書院豈不是攀附不了薛家了?
譬如嘲笑羅家真是有種,所出的一雙兒女都很會討薛家貴女的歡心。
于是,羅子慈向白南老家寄了一封信。
一月后,那些煩人的狗叫,便再也聽不到了。
*
早上挨了娘的一頓訓后,薛雍陽終于良心發現了一回。
他回想起少時自家小妹蹲在白鷺書院的石獅子旁接他回家的場景,那會兒薛時依小小一只,很乖巧,路過的學子都想跟她講話玩兒。
可惜薛時依小時候的性情與現在不同,她不茍言笑,很糟蹋自己可可愛愛的小臉蛋。
今日,薛雍陽打算親自接薛時依回府。
馬車剛到千山書院門口,里面恰巧就走出不少人來。烏泱泱一大群,打眼一看,什么沈朝英陸成君等等都在,言笑晏晏,瞧著好熱鬧。
而正中心的,不是薛時依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