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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薛時依拍掉身上蹭的塵土,“天子腳下,怎能容他們這樣仗勢欺人?”
*
她們兩人在前頭走,陸成君就在后面幾步遠的地方跟著。
見人過來了,聚在一起的貴女兒郎們連忙從人群里捉出一人,歡聲笑語地往前送。
“薛女娘,這就是剛剛放冷箭的混賬!”有個人高喊著。
許候秋睜大了眼,被自己的好兄弟們綁到前頭來,想逃也逃不掉。他臉漲得通紅,直僵僵地立在薛時依面前,支支吾吾地開口:
“對,對不住,我是想要幫忙的,可手抖了抖……”
“女娘若要出氣,盡管打我吧!”
少年沒骨氣地閉了眼,徹底沒了法子。他身旁的朋友笑得很放肆,渾然不覺許候秋心里有多忐忑。
他后背不斷地發涼。
面前的可是薛時依啊。
從前她很少赴宴,也很少在人前露面,所以大家都對她不甚了解。
可最近他聽說了不少事。
之前的賞花宴上,忠勤伯府的姜景桃惹了她不快,被當眾下臉,回家后大病一場;朱家女兒多嘴了幾句,然后其父所犯舊案就被薛雍陽翻出來查,如今整個家族都得離京;還有那辦宴的沈令襟,眼睛也出了事。
從這樁樁件件可知,薛女睚眥必報,實在可怕。
許候秋走投無路地想,好歹他也出身侯府,雖說侯位輪不到他,但是家里人都很疼愛他,看著他們的面子上,薛家總不能對他真的做出點什么吧。
唉,爹娘,阿姐,對不住了,候秋手欠,給你們的官路上放了冷箭。
“打你,想得倒美。”有誰笑了一句。
下一刻,薛時依一把撥開他,“別怕,我不找你麻煩。大家都是出于好意才幫忙的,我多謝大家啦。”
“我來是有別的事。”
許候秋踉踉蹌蹌地站到一邊,懵懵地看著薛家那位貴女到了人群中心。她身著騎裝,露出修長的頸項,顯得神清骨秀。
她目光沉靜地向眾人述說:“這馬匹發狂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少男少女們訝然,義憤填膺,“人禍?女娘的意思是有人做了手腳?那肯定得抓出來。”
“我也是這樣想,”薛時依笑道,她看見沈朝英帶著游芳雪走過來。
“那人最好自己站出來,不僅要賠禮道歉,還得發誓再也不犯。只要求得游女娘原諒,我便不多追究。”
剛到的游芳雪聞言怔了怔,沒想到有人在為她出頭。
薛時依掃了一眼人群,“請吧。”
不明所以的少男少女們看熱鬧不嫌事大,好奇地四處張望,望了綠草茵茵的圍場,又望那位游女娘。
不認識,不是世家宴會里的熟面孔。
他們一下就眼觀鼻鼻觀心,很輕易地猜出來龍去脈,心知有好戲可以看。
好一會兒,都沒人站出來。
薛時依戚了一聲,轉頭問陸成君,“既然沒人出來,夫子,那就請您命人將今日所有進出過馬廄的侍從全都帶來吧。”
陸成君自然全都應好。
掌管馬廄的廄使過來時,有人終于按耐不住,走了出來。
“為一介布衣興師動眾,怕是不妥吧?”
這少年高高瘦瘦的,有些眼熟,但薛時依想不起來是誰,羅子慈貼在她耳邊提醒,“宋月蘭兄長,宋昊。”
這名字也耳熟。
薛時依點了點頭,上前一步。
“郎君出口就顛倒黑白,什么時候抓兇手也叫興師動眾了?張口布衣閉口布衣,你身上還沒一官半職,倒先耍起凜凜威風了。”
“你!”少年氣得臉白,卻一時不知如何辯駁。
有人掩唇輕笑,心想好利一張嘴,果然名不虛傳。
“是我做的,又如何?”宋月蘭推開擋在面前的人,站到宋昊旁邊,“我與同窗玩笑一番,你也要斤斤計較?”
“游芳雪平日里仗著自己是堂長,對我們頤指氣使。難道只允許她欺負我,不許我作弄她?”
她頤指氣使?
游芳雪抿緊了唇,覺得今天可算見識了無恥二字如何寫。
“我只不過是堂長,能做的只有幫夫子收功課,我如何能欺負到你身上?”
“你搬弄是非,是為無恥!”
“嘖,瞧瞧,她還敢罵我呢。”宋月蘭笑起來。
宋昊也開口:“薛女娘,我奉勸你一句,不要把薛家那一套帶到這里來,千山書院自有千山書院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