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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雍陽也不繞圈子了,直接全盤承認。要是真把沈令襟惹毛了,他也討不到好。
“我得查一樁案子,與你的眼睛有牽連,”他頓了下,“事急從權,還望你見諒。”
沈令襟的眼睛突然出事,朱家始料未及,肯定會方寸大亂,然后有所動作。
趁這機會,薛雍陽打算順藤摸瓜,將參與巫蠱案的人一網(wǎng)打盡,早早將禍事扼殺。
“好吧,我知曉了。”
與面前人相識十余年,交情匪淺,沈令襟聽到解釋后就沒了脾氣。能讓薛雍陽大動干戈的必定不是小事,他這樣通情達理,當然是能配合就配合。
只是,沈令襟還有些訝然。
“什么案子會與我的眼睛有牽連?這個你得跟我說清楚,不然我心里不安定。”
薛雍陽頷首,斂了神色。
“是一樁涉及謀逆的巫蠱案。”
*
沈朝英原本并不在奉命來千山書院授課的官員之列,但今日卻出人意料地走進了甲字堂。
她是來補沈令襟的缺。
課歇時夫子離開,堂內(nèi)某些貴女交換眼色,低聲議論起來。
“聽說了嗎?沈夫子出事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昨日鬧得沸沸揚揚的。”
“薛氏的人未免太不消停,前腳才在賞花宴上把忠勤侯府小姐嚇得大病一場,后腳邀人游山,竟失手將別人眼睛傷著了,聽說令襟夫子現(xiàn)在正留在薛家莊子上養(yǎng)病,也不知道能不能養(yǎng)好。”
“沈家已經(jīng)被禍害得夠慘了,今天還是朝英夫子授課,如果是我,定然愧于相見,自覺告病不來!”
“真是厚顏——”
說話者意識到自己無意識地高聲了些,連忙止住話頭,心虛地打量另一頭臨窗坐著的貴女,見對方似乎沒聽見,安下心來。
薛時依揉了揉眉心。
如果擔心她聽到,那就該一開始就閉嘴,而等到不是話說出口后才開始心虛。
不過眼下,她不想和這些貴女為此爭執(zhí)。
薛時依已經(jīng)比她們多度過了十余年的成熟日子,再遇到這種幼稚的抱團拱火只感覺倦怠。
這些女郎年紀尚輕,正是最容易挑撥的時候。而且眼下,她們好不容易抓到了平日瞧著高高在上,難以指摘的貴女的錯處,心頭舒爽作祟,很難不去多嘴。
薛時依看得分明,所以不愿理會。
但羅子慈已經(jīng)聽得美目含怒,忍了又忍后,見她們不打算停,把湖筆往書案上重重一擱,譏諷出聲。
“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學子都知此處是學堂,但有人或當此處是狗舍呢,群犬亂吠。”
薛時依眨了眨眼,抱著羅子慈胳膊,把頭挨在她肩上。
許多年不見子慈為她吵架,好可愛。
只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方才那幾位低聲議論的貴女紛紛調(diào)轉(zhuǎn)了矛頭。
“羅子慈,你不也在多管閑事?好一個五十步笑百步。”
“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我們了,”有對羅子慈熟悉些的貴女,輕笑道,“羅家的兒女連攀附世家都學不好,你兄長的教訓在前頭,你——”
“哐當”一聲,一塊玉鎮(zhèn)紙砸在說話人腳尖,令她頓時噤若寒蟬。
“你若嫌活得太松快,就繼續(xù)說。”
薛時依沉了眉,起身擋在羅子慈面前,語氣平靜,卻暗蘊風雨。
“還有別的想為沈家抱不平的話,也一起說,我?guī)湍戕D(zhuǎn)告薛雍陽。”
見她要為羅子慈動真格,那幾位方才還氣勢洶洶的貴女頓時偃息旗鼓。身份低一些的貴女想起薛氏權勢,害怕薛時依真的發(fā)怒,為自己家中引來禍端,眼中隱隱泛起憤淚。
當然,學堂里也有沒那么怵薛時依的貴女。
宋月蘭撐著下頜,眉眼彎彎,“薛女郎,我看她們也只是無心之言,你還是不要太跋扈呀。”
她隨手指了幾個從頭到尾都默然無言,那邊都不想招惹的女郎,問道:“好人們,你們評評理,到底誰更過分?”
被點到的人咬牙暗恨,說不出話。
“諸位。”
突然,學堂角落有一人起身,打斷學堂內(nèi)劍拔弩張的氣勢。
游芳雪面色淡淡,抬眸瞧人時眼里像含著冷然秋水,清凌凌的,令人不自覺肅靜。
“下一堂課,沈夫子要在內(nèi)圍場教授騎射。”
她眼風淡淡掃過眾人,“與其在此處做口舌之爭,不如先遵夫子命令,去馬廄里選好馬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