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落座后,薛時依回味了方才那句話,活了幾十年,她不至于聽不出其中藏著的不悅。
她微微側頭,余光望了游芳雪一眼,復盤起這幾日在學堂里做過的事,不覺得自己有過錯。這幾天她一心撲在讀書上,余下時間都緊鑼密鼓地忙著預防未來的災禍。
除了那日與陸成君說了幾句話,難道對方因此心生了不滿么?
這世上的善意惡意并不都需要堅實的理由,薛時依不會為這些瑣碎的事神傷,只是不希望第一個在千山書院與她起沖突的是游芳雪。
羅子慈來學堂時,其余貴女也到得差不多了。夫子還沒來,學堂里似落滿了好鳴的鳥兒,被雨淋了一樣吵鬧,她目光滑過高髻粉面的女郎們,落在窗邊垂眸執書的玉人身上,不自覺揚唇。
她從前不喜歡早到書院,卻因為一個人覺得以后可以早來。
“我來的路上遇到教習,她說小測答卷已改完了。”
羅子慈坐到薛時依身旁,輕輕捏了捏她的掌心。
“這么快?”
薛時依果然被吸引,放下書卷,“這么快?”
她點頭,“等夫子一來,就會立馬將批過的考卷發下來。”
薛時依閉眼,雙手合十,小聲開口:“希望至少得乙。”
她還是有些沒底氣,羅子慈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當然會了。”
第一堂課的夫子不是學院里的夫子,而是來講學的年輕士子,雖是男子,卻生了雙勾魂的狐貍眼。甫一進門,他便歡快地抱著考卷分發給眾人,笑容里滿漾幸災樂禍。
“快瞧瞧你們各自的考卷,我抱了一路,可辛苦了!”
像是路邊高聲吆喝著兜售雜貨的漂亮貨郎,很熱心腸,就是有點不顧學子死活了。
這個人是薛時依極熟識的,也是她來千山書院的原因之一。雖然已十年未見了,但是一看到他便能憶起姓名——沈令襟。
薛沈兩家私交甚篤,他更是哥哥的莫逆好友。薛雍陽與沈令襟年紀相仿,打小就玩得好,薛時依幼時看過他倆一塊兒翻墻去茶樓聽戲,那時若不是薛雍陽攔著,他還打算把才幾歲的薛時依也揣去。
沈令襟為人開朗善談,又俊美風趣,是這一代青年才俊里的佼佼者,眼下任職于御史臺,前途光鮮如錦。
但就在今年,他死于一場說來可惜的意外。前世薛雍陽沉郁了好長一段時間,從此聽不得沈令襟的名字。而且薛時依記得,多年后大理寺厘清真相,天下人才知曉那原是場謀殺。
小測成績一下來,學堂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私語,夾雜著低呼或嘆氣。
考卷發到書案上了,薛時依將夫子批了成績那面嘩地一聲翻過去,閉上眼,不愿直面。
沈令襟正四處溜達著,眼尖地瞧見這一幕,立馬伸手幫她掀考卷,笑沒了眼,“有什么不敢看的,我幫你看——”
“瞧,多好,你得了甲呢!”
他舉起來端詳幾眼,“幾學堂加起來得甲的人雙手便數得過來,上甲更是只有兩位,這成績已經很好了。”
“真的?”薛時依松了一口氣,連忙接過考卷。
果真是個末甲,龍飛鳳舞地書在卷首,賞心悅目。
“安心吧,你們的考卷都是陸夫子批的,經了他的手,肯定不會有錯。”
薛時依指腹輕撫過那批著末甲的地方,的確,她認得出這是陸成君的字。
羅子慈也是甲,朱紅的一個上甲。
“給我墊底?”
“只能拿乙?”
兩人把考卷擺在一塊,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
“不知道另一位上甲是誰?”
沈令襟朝書堂角落努了努嘴,眉眼彎彎,“喏,在那兒。”
薛時依順著望過去,不出意料地看見了游芳雪。批著上甲的考卷被她放在一旁,主人正心無旁騖地溫書,靜若幽蘭,周遭的嘈雜與她格格不入。
薛時依移回了眼。
她又想起晨時那句不善的早。
翌日,薛時依到書院時初曉未破,比她以往任何一天都要早。
她生性坦蕩,不是喜歡糾葛的人,今日打定了主意要向游芳雪問個清楚。選在只有她們兩人的早晨,也不會顯得自己仗著權勢欺負了對方。
在她記憶里,游芳雪并非是個刻薄無禮的女子,相反,她知書達禮,溫柔似水。
薛時依想知道自己何處開罪了她。
很巧合地,剛踏進書院大門,薛時依就瞧見了游芳雪。她們相隔不過幾步,正好可以一道走去學堂。
“游——”
薛時依開口欲喊住她,但不料,游芳雪一見了她就跟見了鬼似的,一溜煙地往前跑。
這是為何?
薛時依驚愕地止住話語,隨即也邁步跑起來。
她要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