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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政雨累極了,回身見林文棠手上抱著顆黑糊糊的骷髏頭,眼皮猛地抽搐,連忙把人拉了起來。
“喂!趕緊丟了!”他大喊一聲。
林文棠低頭,看著手中捧著的玩意兒竟爬出了黑紅色的蜈蚣,頓時倒吸一口冷氣,趕緊扔回了過道。
“……”
梁政雨擔心地走過來,抓著他的手檢查一番,說:“你最好不要碰那些東西,地下室濕氣重,有毒的蛇蟲蟻聚蜂攢,好危險的知不知道?”
林文棠點了頭,過了一陣才緩過神來,說:“好像這些尸鬼對聲音特別敏感,一旦發出很大的動靜便會攻擊我們。”
梁政雨表示贊同,用鐵錘撩了撩地上的肉泥,將衣物鋪平,讓林文棠舉著照明燈。
很顯然,這不是地上那兩具尸體的同伴。
“其余的人應該還在里面。”林文棠開口道。他從進入地下室的那一刻就隱約感覺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如果眼前出現的行尸走肉算是開胃菜的話,那死狀驚恐的兩人生前看見的東西一定是極其恐怖的。
梁政雨打開了攝像機的儲存文件夾,一面說一面撥弄,“幸好咯,儲存的文件沒壞,要不要先看看?”
林文棠嗯了聲,湊過身挨著他,說:“這樣也好。”
二人一齊坐下,背靠在門邊。想著什么都經歷過了,比起有身無形的走肉,像趙恩慈那樣的惡靈才算可怖,而這四方小小的空間反倒使林文棠更有安全感。
不多時,攝像機里傳出了男男女女的笑聲。
00:01 畫面中,一個染著黃色寸頭的男人看向鏡頭。鏡頭翻轉,對準高屋麻風病院的后山。
“喂喂,有沒有搞錯啊,正門不走走后門,從山上翻過去要累死人的喔!”一個女人抱怨道。
“正門都被鎖死了,翻墻你們又不行,那墻上全是鐵絲網線,弄不好才真的要死人的。”鏡頭晃動兩下,轉向那個說話的女人。“你們女人真是麻煩,早知道就不讓你們跟著來了。”
“喂,話不是這樣說的啊,明明是阿豪懇求我和姍姍來的嘛。來都來了,你們三個男生不能把我們我們兩個女生丟在這深山老林里呀!”
鏡頭里多了一個人,頭發微長,對著手持攝像機的人揮了揮手,不耐煩地說:“別廢話了,走不走啊?”說著,回頭拉著另一個女人進入畫面。“家華,等會電臺節目開始了你記得打電話啊。我和姍姍呢就先進去了。”
00:30 畫面再次出現。“媽的!這地方真夠舊的。”有人拿著手電筒走了過來,跟著,黑暗中又出現了兩道白光,三個人扭曲的影子逐漸被拉長。
“我……我可不可以不去啊。”女人害怕地左顧右盼,搓了搓發涼的胳膊。下一秒,那個叫珊珊的女人搭上她的肩膀,笑著說:“你害怕啦?剛才在醫院門口你還說刺激呢,不用擔心咯,那些鬧鬼傳言都是假的啦。這樣,你要是害怕就在這里等我們,怎么樣?”
女人立馬搖搖頭,抱緊她:“不要!我跟你們一起進去!”
隨后,阿豪背著帆布雙肩包打頭陣走在了最前面,中間是兩個并排的女人,拍攝者位于第三。在他的身后,還有那個叫家華的男人。
鏡頭抖了抖,光線逐漸變暗,偶爾有怪異的鳥叫聲傳來。
00:58 眾人來到了門診大樓。
鳥叫聲越來越頻繁,氣氛異常緊張,有說有笑的幾人也沒了聲。
珊珊的長發被吹散,此刻的風很大。她回頭望了望身后,不經意地瞥過鏡頭,一秒,兩秒,三秒,然后畫面便不動了。
地下室的空氣仿佛凝固般,林文棠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睨了眼正在專心看視頻的梁政雨,見他面無表情,好似早就預料了那樣,沒什么反應,于是將視線重新投向視頻。
“應該是卡住了。”梁政雨說。
林文棠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壓抑的環境和稀薄的空氣快要讓人喘不過氣一樣,他感覺胸口有點悶。
“咔咔”一聲,梁政雨重新打開攝像機,“好了。”
兩人的腦袋挨在一塊,幽藍的光映入眸底,梁政雨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重新從00:58分開始觀看。
珊珊回頭,問:“家華呢?”
舉著攝像機的人開口道:“胖子屎尿失禁,去方便了。”
珊珊點頭,回過身,叫前面的人:“雅靜,阿豪,你們有沒有覺得有點冷啊?”
雅靜往珊珊身上貼緊,“你別嚇我啊,我真的好怕的。”
阿豪挑眉,盯著墻上的油畫道:“這里還有圣丹尼斯呢,有什么怕的,你不是信這個嗎?”
雅靜咬了唇,可憐地縮在原地,說:“不是啊,哪有醫院掛這個的,就很奇怪啊,你們看,那邊還有一架鋼琴。”
珊珊拉開拽著自己的雅靜,興奮地走向鋼琴,雅靜立即對她喊:“喂,不要去啊!”
珊珊并沒有理她,而是撣去座椅上的灰塵坐了上去。
鋼琴的聲音被密閉的空間放大了好幾倍,常年沒有人彈奏的琴鍵全都啞了火,偶爾才傳出幾下悶悶的聲音,整個大廳嗡嗡作響。
鏡頭慢慢拉近,坐在鋼琴前的珊珊彈琴的幅度愈發的大,姿勢也漸漸變得奇怪。
雅靜試探地喊了喊她:“珊珊?”
沉迷彈奏的珊珊并沒有反應,反而弓著背,臉都要埋進鋼琴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