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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小周擔憂地看著秦檸酡紅的臉頰:“秦總,我陪您去醫院吧。”
秦檸揮揮手,長指甲按著太陽穴揉了揉:“就不耽誤大家工作了,早點弄完我回去就喝藥。”
要不是知道自己是風寒感冒,而不是病毒性感冒,她也不會在此強撐,她并不想傳染給同事。
頭腦越發沉重,三個小時的核對消耗了秦檸的全部精力。工作終于結束,秦檸拒絕了小周送她的請求,自己打車回家。
回到家,她馬上拿出溫度槍測量了一下,三十九度二。
她有些茫然,她的感官一向比較遲鈍,可她也知道普通人燒成這樣早就糊涂了,她竟然還能撐著工作一天。
秦檸對著溫度槍拍了個照發給顧拾,顧拾這倒回得很快。
顧拾:【你病了?】
秦檸:【姐牛逼吧?剛下班。】
顧拾:【秦檸你別開玩笑,我馬上過來。】
秦檸:【不用,去醫院掛個號,開服藥就好。】
顧拾:【我不只是要帶你去醫院,我過來照顧你。】
秦檸也沒當真:【別,你忙你的。】
住處正好離三甲醫院很近,步行十分鐘的距離,秦檸腳步虛浮,走幾步便要緩一緩,走到發熱門診大夫都下班了,只有急診的在。
一給她測溫度,對方也嚇住了:“嗬,燒到四十度才來,沒見過這么能忍的。”
秦檸尋思你沒見過的多了,她有一年出差過敏性支氣管炎,連吃了十多天的抗過敏藥,白血球指數超出了四十倍,那時候醫生也是極端警告她,不要亂來,小心吃成腎衰竭。
她只是笑笑,每次吃藥依然是一大把往手心倒,不數多少顆。
按顧拾的話說,她就是想死,每天都琢磨著能在哪里碰瓷,她就地一躺,就成功甩鍋。
“誰有了你這么個病人,那才是倒了八輩子霉。”顧拾曾經道。
按著流程查血常規,旁人都是有家屬陪同攙扶,就秦檸一個人單手拿著西裝外套,抽完血的細長胳膊裸露,拿棉簽按壓著出血的位置。
等結果出來,醫生說她沒什么其他炎癥,就是最近勞累過度免疫力底下,加上酒后吹了風,睡覺又沒蓋被子,這才病來如山倒。
秦檸沒覺得山倒,她沒辦法倒,她一向孤身一人,倒了沒人會扶她起來,也沒人把她接住,她還得自己支撐。
二十七年,她都是自己的靠山,往后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所以她絕不可能輕易地倒下。
秦檸拿了單子,去藥房拿藥,臨近下班,藥房和大廳人都不多,秦檸又去飲水機接了點熱水,自己坐在那里喝。
喝完觀察了半小時,出了一身汗,秦檸感覺自己身上輕松了許多,體力逐漸恢復。
拿著外套往外走,卻看到有個人急匆匆地從出租車上下來,徑直走向她。
“阿拾?”秦檸很詫異,顧拾竟然真的來了。
顧拾冰涼的手往秦檸頭上一探,可能是嫌不夠準確,她走近一步,將自己的眼皮貼到秦檸的額頭。
秦檸呼吸一窒,顧拾身上苦澀的古龍香水味道讓她喉嚨發干。
她現下病著,倒是沒有心思往歪處想,只不過顧拾有潔癖,是個很討厭和人挨得太近的人,卻主動和她貼近。
“我燒應該退了……”不知怎的,秦檸生起病來,聲音啞啞的,平日的氣場弱了一半。
顧拾本想罵她一頓,現在看著怪可憐的,怒極反笑:“秦檸,你以為你是頭獅子啊,你現在的戰斗力充其量是一只小奶貓。”
秦檸虛弱笑笑:“貓有九條命。”
顧拾接過秦檸的衣服,領著她回家,秦檸面色怔怔,顧拾抬眼看她:“果然是病傻了?我要不來,你是不是連回家的路都不記得了。”
秦檸的表情像小孩子:“我也是有人接的了。”說完,便抬步往前走。
“稍等。”顧拾好像發現了什么,將秦檸攔住。
也許真的是高溫讓人思維速度放慢,秦檸無法理解顧拾的一系列動作,只看著她走到自己跟前,蹲了下來,單膝跪地,擺弄著她腳上的什么東西。
“你這樣,很容易絆倒的。”顧拾低著頭道,秦檸居高臨下,只能看到她那干凈的兩個發旋。
哦,原來顧拾是在幫她系鞋子的綁帶。
周圍有散步的老夫婦,雙方手挽著手,甚是恩愛,見到這兩人,卻忍不住側目——現在的年輕人,比她們還要膩歪。
看得秦檸臉頰發熱,自從大學畢業,她就沒有過這么不好意思的時候了。
“顧拾。”
“嗯?”聽見秦檸叫她,顧拾跪在地上,慢慢抬起頭。
“鞋帶也要幫我系嗎?你是不是對我也太好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