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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并未違反南京政府與日本簽訂的;日本憲兵隊的職責,本來是保護日本在華機構和僑民的安全,幫助維護社會治安,但是此次事件并不涉及任何日本機構和僑民,所以憲兵隊鳴槍是無理的,抓人更是違背治安法令。
杜重生請陳復言出馬時,兩人已經有共識,上面說的那些都是明面上的交涉,是據理而爭;但是對付日本憲兵隊,光靠光明正大的交涉還不行,怕他們惱羞成怒把梅老板給怎么樣了。所以杜重生通過梨園行的人,在梅老板的日本戲迷中找到一兩個人脈廣而且德高望重的,請他們到憲兵隊去周旋,起碼保住梅老板不受皮肉之苦。
杜重生又去求見市長陳公博,因為這件事往小里說是梅慕蘭的個人安危,往大里說則已經引起了民情激憤,有著重大的社會影響。
杜重生說:“汪主席八月份剛發表了一文,老百姓都期盼能在上海安居樂業。商會為上海各商家謀利益,為市場繁榮做貢獻,梅老板是梨園界的標桿人物,卻在商會的慶祝演出中被抓,這件事在民眾當中反應巨大。為了維護上海的穩定和繁榮,懇請市長先生以上海市最高領導人之尊,向憲兵隊施壓。畢竟日本方面也要遵守雙邊條約,特別是在目前他們遠東地區的戰局頻頻受挫,已經后續乏力的情況下。”
陳公博表示同意杜重生的想法,支持商會組織的請愿□□。作為上海市長,他會向憲兵隊指出他們在此次事件中的所做所為是違背有關的中日雙邊條約的,應該馬上釋放梅慕蘭先生。他還特別贊同杜重生為了確保梅先生的安全而弱化政治因素的策略。
五天以后,梅慕蘭被釋放了。詹養和與梨園行的一小批人一起,在憲兵隊大門口迎接他,又一次獲得優先采訪和報導的機會。
梅慕蘭是自己慢慢走出來的,人顯得憔悴,但是沒有外傷;被抓時所穿的戲服已經換下,他身上穿的長衫整潔合身,估計家屬已經探視過他,或者至少送了衣服進去。
的記者對梅慕蘭說:“梅先生,我是記者。請問梅先生被憲兵隊關押五天有沒有受刑?有沒有被非人道對待?”
梅慕蘭虛弱地答道:“幸未受刑,感謝各方周旋營救。非人道并非對我肉身,精神之煎熬,終身不敢忘。”
那位記者還要再問,詹養和攔住他,說道:“此地不宜久留。梅老板身體虛弱,我們要馬上送他回家休息。請另外安排時間采訪。”
幾天以后的一個上午,杜公館內,鮑媽走進邱菊兒的房間,對還在梳頭化妝的邱菊兒說:“太太,那位大名鼎鼎的梅慕蘭來了!我說老爺出門了,他說他要拜會二太太。我去問二太太,二太太說不見。你看我是不是去打發梅老板走啊?”
邱菊兒想了想說:“我先去看看冬月再說。”
樓下大廳里,穿著淺色輕便西裝的梅慕蘭坐在沙發上等著。他曾經娟秀的臉龐有了一些皺紋,曾經嫵媚的眼睛有了眼袋,但是,他的雍容氣質和飄逸體態還在。已經很久了,去通報的傭人都沒來回話,墻上的掛鐘滴答滴答,他心里越來越焦慮,越來越緊張,無意識地用右手搓弄著左手上的戒指。
終于樓梯上有個穿旗袍的人影一閃,然后慢慢往樓下走。梅慕蘭本能地站了起來,定睛一看,那并不是孟冬月;待她再走近一點,梅慕蘭認出來那是杜太太邱菊兒。
梅慕蘭頗覺不安。邱菊兒走近他之后很客氣地問候道:“梅老板稀客。請坐啊。”
梅慕蘭坐下,訕訕地打招呼說:“杜太太,多年不見了。”
邱菊兒看客人坐下了,她才坐下,答道:“是啊,多年不見了,梅老板風采依舊。前兩天外子還提到,梅老板掛牌唱,令人欽佩。”
梅慕蘭客氣地說:“杜太太過獎了。我今天登門,是征得杜先生的同意,來見冬月一面。此次唱退金被憲兵隊抓去,蒙杜先生鼎力相救,感激不盡。回想當年我對冬月多有有不義之處,特登門致歉。請杜太太行個方便。”
邱菊兒微微笑著說:“梅老板言重了。實話實說,我大概猜到了梅老板今天的來意,下樓之前已經問過冬月了。她身體不適,不能見客,讓我帶話給梅老板:往事如煙,不宜追憶。以后也不必相見,免得徒增傷感。請梅老板善自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