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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璃平靜掃過每一張臉，在夢新榮身上稍作停留。

瘦了，也憔悴了，身上已然看不出昔日那偽裝出來的儒雅模樣，陰郁氣息將他整個人牢牢包裹，已徹底撕開虛假面孔，回歸本真。

夢新榮身邊的椅子上綁著一個人，正是顧子宇，他身上還穿著夢璃最后見他那天的衣物，頭發凌亂且臟，衣服褶皺、破洞皆有，血跡斑斑，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而顧子宇那張白皙的臉上已然帶著傷，還有干涸的血

看到這一幕，夢璃內心涌出一股難言的怒。

夢新榮這時開口道：我都還沒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夢新榮的語氣里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喜悅，好像已經看到了勝利在向著他招手。

夢璃環顧四周，初步估計這里起碼有二三十人，個個兇神惡煞，都像是手中沾了人命的亡命之徒，也不怪夢新榮有恃無恐。

夢璃道：父親，你這是做什么？

夢新榮瞇眼道：你想救他？

夢璃沉默不言。

夢新榮道：我說過了，你們二人之間，只有一個可以活，你還是他，由你來選擇，畢竟我是你的父親，這點兒便利還是應該要給你的，剛才在電話中，你耍了滑頭，現在為父再給你一次機會，也是最后一次機會，你可要好好的把握。

夢璃醞釀著風暴的眼睛緩緩看向夢新榮，沉默對視中，她一個字都沒說，突然就向著距離最近一人攻去。

夢璃的動作快準狠，一個呼吸間，那人已經倒了地，借著這股勢頭，在一眾人還沒緩過神之際，已經放倒了六人。

夢新榮忽地冷喝一聲：給我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有了防備的二十來人將夢璃圍住，夢璃微有些吃力，十幾分鐘后，一眾人倒地，夢璃單膝跪地，身體大部分重量壓在另一條腿上，低垂腦袋大口喘氣，她的衣服破了幾處，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跡，看上去狼狽不已。

緩了緩，夢璃抬起頭，堅韌的眼眸撞進顧子宇的瞳孔之中，對視幾秒，夢璃移開目光，轉向一旁的夢新榮，見他神情呆滯，腳一步一步往后挪，一副被嚇到了的模樣。

夢璃彎起唇角，面帶冷意，她站起身，緩步走向顧子宇。

而就在這時，夢新榮動了，他手中出現一把匕首，快速架在顧子宇的脖子上，惡狠狠道：放我走！不然我就拉他陪葬。

就在他話音落下之際，手中的匕首驀地落了地，哐當聲響在這空曠的地下室被無限放大，而他的人也踉蹌著后退，那只拿了匕首的手像是失去了知覺，一直保持同一個動作僵持著。

夢璃一個箭步上前，使出全力一腳將夢新榮踢飛至幾米之外，她繼續走向顧子宇，解開他身上綁著的繩子，不知是打了架手上沒勁還是什么別的原因，本該是很簡單的動作，她卻顯得很吃力。

費了老大的勁，終將繩子完全解開，夢璃脫了力一般，身子輕晃，單膝跪在顧子宇的跟前，趴在他的腿上，抬起頭，對上顧子宇的眼睛，她嘴唇微動，醞釀了許久的一句對不起還沒出口，便聽他輕聲道：夢璃，你終究還是來了，你是愛我的，對嗎？

是問句，但并不需要回答。

夢璃怔怔看著顧子宇，一時間忘了言語。

在這性命攸關之際，在顧子宇的腦子里就只糾結愛與不愛嗎？

顧子宇摸摸夢璃的頭，柔聲道：累了吧？

夢璃確實是有些累，亡命徒手上都有武器，他們也都不惜命，跟尋常人差別大多了，而且是呈圍攻之勢，既要打倒對方，又要盡量讓自己少受傷，一個不慎，小命嗚呼，這還是她跟著師父以來，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對戰，最終贏是贏了，卻也受了一些傷。

顧子宇又道：睡吧，剩下的交給我。

夢璃到顧子宇跟前，也就靠著一口氣撐著，此刻聽他溫柔又有力量的聲音落在耳邊，她緊繃的弦仿佛一下就松了，這一松，整個人徹底倒在了顧子宇的腿上。

模糊中，夢璃聽到有人踹了門，然后參差不齊的腳步聲有素進入。

顧子宇！焦急的聲音在朝著他們靠近，夢璃聽出來了，那是顧鉉的聲音。

顧鉉來了，那他們應該算是徹底安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