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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癱軟地坐到花圃邊緣,連泥也顧不上擦。
看他懊惱地撓頭,比以前沒幫她搶到演唱會門票,不知道要怎么跟她交代時,還要苦惱。
看他忽然站起來,抑揚頓挫地在念著什么,差點被路過的大爺當成神經病。
楊雪霏笑著捂唇。
很快就到了周末。
馳朝在張婉嫻的千呼萬喚之下,始終堅定地表示——
沒空。
張婉嫻回了個擦汗的小黃豆表情,“行,你最好別來。”
馳朝沒當回事。
然而,這天一大早,楊雪霏就指揮他開車。
馳朝問:“去哪?”
“你家。”
“嗯?”
“昨天跟阿姨約好了,她沒和你說嗎?”
說是說了,只是不是這個說法。
馳朝擔心他們賊心不死,于是面不改色道:“哦,我媽早上剛剛和我說了,他們臨時有事,得改天了。還不知道什么時候。”
就在這時,楊雪霏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來電提醒,微微一笑,按下擴音鍵——
“喂?雪霏呀,起床了嗎?”
“起來了。”
“你們大概幾點到,早飯吃了嗎?”
楊雪霏略一挑眉,施施然看向他,只見他活人微死,麻木多于絕望。
也是,這幾天翻車的頻率太高了,收拾收拾差不多也可以埋了。
掛了電話。
馳朝摸摸鼻子,主動開口道:“她怎么又改主意了,也沒和我說。”
楊雪霏斟酌著問:“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去你家?如果不想,你可以直說的。”
馳朝忙說“沒有的事”,而后,在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中找到答案。
她真的壞透了。
就這樣熱衷于捉弄他,看著他一顆心被吊得七上八下,一字一字都要反復斟酌。
她想做什么呢,他不明白。又或者是,隱隱約約有些明白,卻不敢再奮不顧身,又沒法無動于衷,只好隨波逐流。
到了馳家門口,他家院門不知貼的什么材質的對聯,春節已過去了大半年,仍紅艷如新。兩位長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那陣勢隆重得,就跟回門似的。
打過招呼。
張婉嫻一見到楊雪霏,就親親熱熱地摟過她,往里走。
才剛來,張婉嫻已經開始勸她晚上留下來住了,說她的房間還給她留著,這么多年來定期有人打掃,問她要不要去看看。
楊雪霏過去一看,還真是一如當初。
完全沒有時光的痕跡。
連床上的被子,都是她當初蓋的那一條黃澄澄的鵝絨被。
床頭上擺了三個枕頭,有一個是他們情最濃時,馳朝從自己房間抱過來的。
至于用途……
楊雪霏看了馳朝一眼,他心虛地垂下眼睫,不自然地咳了咳。
偏偏張婉嫻還沒眼力見地問他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可別傳染給了楊雪霏。
馳朝:“……”
時光真是個玄妙的東西。
有些事情,她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可那一舉一動的畫面感猶在眼前,一聲一聲的輕哄和呢喃猶在耳畔。
仿佛又有人在她的耳邊心機地呵氣,溫柔小意地喊她的名字,討好至極。
什么沒皮沒臉的話都說得出口,只為了哄她動一動。
那時的楊雪霏懶得要命,從學習到生活都由馳朝一手包辦,反正他甘之如飴,樂此不疲。只有某種時候例外。
楊雪霏照樣懶得動彈,除了哼哼唧唧地推他,表達不滿,就跟條死魚似的。至少她自己是這么認為的。
但馳朝似乎不這么想,他不僅熱衷于將她這條死魚翻來覆去地煎呀煎,煎出多汁的蜜液,一口一口舔舐。還非要哄著求著,利誘著擺爛的咸魚配合地撅呀撅,搖呀搖。
分明他是那樣受不了刺激的人。
轉過頭來被她嘲笑,還要咬著牙一雪前恥,當然是被她踢到了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