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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一聽,聲線居然是顫抖的。
剛才說話那人下意識立正,弱弱地道:“馳隊,我說我想去保護她,您可以幫我向吳局申請嗎?”
“上面那句,你說她叫什么名字?”
“楊雪霏。怎么了嗎?”
第42章 別來無恙
吳局長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不由嘆了口氣。
他和馳朝的父母算舊識了。
當年馳朝要考公安局,馳朝父母也曾無奈地問他,這工作危險性大不大。
說起這個打小成績優異、從不讓人操心、卻在二十出頭的年紀忽然頭腦發熱、性情大變, 并且八頭牛都拉不回的兒子,他們也是百般嘆氣。
吳局長如實回答, 具體崗位具體分析, 危不危險要看他是想老老實實地在派出所的戶籍窗口當一名再普通不過的民警,還是要行走在刀鋒上,在一線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
馳朝父母那叫一個愁眉苦臉, 說我們哪知道他想干嘛,以前也問他以后要做什么,他敷衍地說要繼承家業,把他們老馳家發揚光大, 誰知道現在忽然抽什么風。
勸馳朝回心轉意, 他也只是淡淡地說,老馳家不是已經在你們這發揚光大了嗎, 還有我什么事。
馳朝專業不對口,只能考三不限崗位。他報考那年,三千多人報考, 只招錄一人。說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也不為過。
馳朝父母心存僥幸,萬一他沒考上呢。
終是事與愿違。
那一年, 馳父在歐洲一展宏圖,掙得盆滿缽滿, 這個來自東亞的商人一度在海外的富豪榜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終是為人父母,愛子心切。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不聽話的兒子,他們也不會在最聲勢浩大、意氣風發之時, 又將大部分工作移回國內。
要他們說,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總在某些不該固執任性的時刻,表現出不同尋常的固執和任性的兒子,若是沒有他們兜底,怕不是要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作為海晏的納稅巨頭,他們企業一年納的稅覆蓋整個海晏公務員開支都綽綽有余,是以,他們才有底氣放任馳朝闖蕩。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事都是小事。
這些年來,馳家父母早就看開了,就家里掙的錢,馳朝再生個十個八個都揮霍不完,他們也還年輕,還能折騰,沒必要要求他這么早繼承家業。
馳朝是什么時候性情大變的呢。
在張婉嫻的回憶里,那是楊雪霏走后的第二年。
在他和楊雪霏一拍兩散之前,馳朝早同他們說過,大三要去國外交換的事,張婉嫻無所謂,只問了一嘴要去哪。
馳朝也不確定,說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都有可能。
那時,張婉嫻還不知道他們早已暗度陳倉,好笑道:“你說的都是心理學專業名列前茅的大學的國家,要是你們兩情相悅,我和你爸肯定雙手雙腳贊成你去。但雪霏明顯對你沒意思,你也要想想你自己吧,總不能一輩子圍著人家轉啊。”
猶記得他認真的神色,“我為什么不能一輩子圍著她轉?”
張婉嫻又好笑,又無奈,最后搖了搖頭,“行行行,你想去就去,隨你怎么折騰。”
折騰來折騰去,好生生一個開朗愛笑的少年,變成這副陰郁低沉的模樣。
雖然他的開朗愛笑本就只對人,不對事。
也是,開始只說去交換一年,數著日子三百六十五天,少一天就多一點盼頭。可臨了沒看到人,隔壁別墅倒是住上了陌生的房主。
林珍早把他們拉黑了,他們不敢開口問她,也不敢開口問馳朝,生怕刺激到他。
遙記得東窗事發那天,著實是兵荒馬亂。一開始以為是大喜事,中途卻出了大岔子。
馳朝忽然說喜歡上別人了,不愿意陪楊雪霏去交換了,要分手,不說他們不信,連林珍也不信。
但楊雪霏哭得稀里嘩啦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容不得他們不相信。
林珍氣得渾身發抖,把他們一家人都轟走了。
那年情況緊急,又在氣頭上,沒法細想。
時間久了,大家后知后覺,此間八成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