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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雪霏想,如果馳朝像她一樣,懂得知難而退就好了,其實那個周邊,也沒那么重要。
而馳朝想的是,楊雪霏還在等他,他得再快一些。
吸取了經(jīng)驗教訓。
楊雪霏死活不去追淚,說,算了吧,你還是好好休息吧,反正要待很多天,還有機會,你別為了陪我瞎逞能。
馳朝說,我也想去看,跟你沒關系。
饒是馳朝拿出了早就做好的追淚攻略,楊雪霏還是半信半疑。
她想不明白,幾個小時前還虛弱得連坐著看日落都困難的人,現(xiàn)在,怎么就可以生龍活虎地滿圖跑了。
楊雪霏堅決地搖頭。
“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是你行不行的問題。你也做了攻略,知道藍眼淚是小概率事件,我們得跑多少個海灘才能追到啊……”
馳朝在聽到那句“行不行”時,就想開口了,但還是聽她說完了。
“我行。”
楊雪霏:“……”
一看楊雪霏那質疑的表情,馳朝就忍不住了。
他二話不說,身體力行地證明自己確實行。
“行了行了。”楊雪霏連忙阻止他,“你行你行,你最行,行了吧。沒事做什么俯臥撐啊。”
馳朝這才慢慢悠悠地起身。
楊雪霏背過身偷笑。
馳朝朝,怎么這么幼稚啊。
出了門,楊雪霏才想起來,忘記和陳群說了。
“我和群群說一下,問一下他們在哪。”
馳朝說:“不能就我們兩個人嗎?”
楊雪霏一時沒理解他的意思,“啊?”
“為什么呀?”她問。
她一臉不解,讓馳朝有些無力,比起她的鈍感力,他更無力于自己的一籌莫展。
在楊雪霏的世界里,出去玩嘛,朋友自然是越多越好。
而在馳朝的世界,恰恰相反。
有一瞬間,馳朝真的很想問她。
問她說,如果我真的沒有來呢,你是不是會完全把我拋之腦后。不管是馳朝、陳群、于思思,或者是別的什么人,對你而言,都沒有太大差別,對嗎。
答案顯然是不盡如人意的。
所以馳朝只是松懈了繃緊的肩,“算了,沒什么。”
藍眼淚的出現(xiàn)具有偶然性、不確定性。
他們無法確定將近100公里的海岸線,哪一片海域,在哪一個時機,會被幸運眷顧。
環(huán)島公路上,幾乎都是像他們一樣踩著單車就出來追淚的人。
共享單車連車燈都沒有,只能就著微弱的月光和路燈前行。
不知是誰先開口的,人們一路高歌,唱起應景的朋友一生一起走。
楊雪霏也在唱。
他們并排前行,迎著浪潮似的海風。
不知怎的,明明該是無比歡愉的時刻。
楊雪霏卻忽然生出了一種惶恐。
她借著月光,偷偷看向馳朝,看向那張爛熟于心的臉。
他正被她逼著一起合唱,不大樂意的樣子,好像這歌會影響他的格調,每個字卻都在調上。
又看看前排,幾乎都是三五歡聲笑語的年輕好友,孤孤零零的中年人十分稀少。
她不禁想,等她到了那個年紀,馳朝朝還會在她的身邊嗎。
馳朝聽到,楊雪霏本來打了雞血的歌聲驟然變低,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情緒。
他望向她,只見她一臉恍惚。
這是怎么了。
“馳朝朝。”楊雪霏忽然喊他的名字。
“嗯。”
“你說,十年之后你會在什么地方?”
在楊雪霏身邊。
馳朝在心底說。
可他不能這么說,他只能故作自戀地逗她開心,“怎么?你還怕見不到我?”
沒想到,楊雪霏很認真地點了點頭,轉而看向他,“是啊。”
馳朝心頭一動,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又聽楊雪霏自說自話。
“算了,你到時候肯定要在家里陪老婆孩子,我可不能那么沒眼力見,沒事就叫你出來。”
楊雪霏總是刷到短視頻說,弟弟妹妹就是天生的專屬仆人。
楊雪霏沒有弟弟妹妹,但她一點也不羨慕人家。
雖然楊雪霏她媽沒給她生一個專屬仆人,但馳朝他媽給她生了個專屬仆人。
既不用分走她的愛,又給她帶來了另一個家庭的愛。
而將來,她的專屬仆人馳朝朝,總有一天會變成別人的專屬仆人。
戀愛和結婚,在楊雪霏看來,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