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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咬牙,狠狠心,戀戀不舍地松開吸管,把喝了一大半的娃哈哈遞給馳朝,佯裝大方地說,喏,剩下的都給你喝。
馳朝看她還在咽口水,搖搖頭,說,我不喝。
楊雪霏這下急了,腮幫子氣得鼓鼓的,奶聲奶氣地質問他,你為什么不喝,你是不是要去告狀?!
馳朝說沒有。
楊雪霏不信,強買強賣地把吸管塞進他嘴里,逼他做自己的同盟。
馳朝想,那就喝一口。
哪想到,輕輕吸了不到一口,瓶子便發出吸空的聲音。
楊雪霏也不覺得尷尬,掀開床單,偷偷把瓶子丟到床底下。
馳朝跟著蹲下,才發現里面不僅堆了許多瓶瓶罐罐,還有各種糖紙,臟兮兮的。
而今東窗事發。
楊雪霏怎么可能承認,她一口咬定,明明是馳朝尿的床。
背慣了黑鍋的馳朝,那天不知怎的,忽然覺醒了自尊心,抿著小嘴,悶悶地說,我沒有。
楊雪霏怒目圓睜,說,就是你,前兩天你不在,床沒有濕,今天濕了,說明就是你干的!
為了防止馳朝再度“造反”,楊雪霏“哼”了聲,威脅說——
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下次你再在我床上尿尿,我就再也不和你一起睡了!
楊雪霏很生氣,她覺得馳朝背信棄義。
她的一番推理,乍一聽有理有據,但林珍還不了解她嗎。
林珍看看哼哼唧唧、一臉勝券在握的楊雪霏,又看看委屈巴巴、敢怒不敢言的小馳朝,心里的天平一下就偏了。
最后,楊雪霏因半濕的褲子這一如山的鐵證,被定罪量刑。
楊雪霏很生氣,她理直氣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樣子,有那么一瞬間,讓林珍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我再也不要和馳朝一起睡了!”楊雪霏說:“免得他再栽贓給我!”
在楊雪霏的堅決反對下,當晚,他們便分了房。
三更半夜,馳朝抱著枕頭,小聲地敲了好幾次楊雪霏的門,等來的只有一聲“哼”。
楊雪霏發誓,再也不要和馳朝這樣背信棄義的壞蛋做朋友。
可第二天,馳朝回家找來了他的小金豬存錢罐。
他當著楊雪霏的面,砸碎存了兩年的小金豬。
楊雪霏“哇”了聲,“好多錢啊。”
因為她數到二十,就不知道怎么數下去了。
剛才還臉不是臉,鼻子不是鼻子的楊雪霏,這會兒,親親熱熱地牽起馳朝的手。
“你說的是真的嗎?沒有騙雪霏?這些真的全都給雪霏買零食嗎?”她期待地問。
馳朝點頭。
他每次拿到零花錢,第一件事就是給楊雪霏買零食,以此維持楊雪霏對他的塑料友誼。
每次剩下一點,就存進存錢罐,不知不覺竟滿了。
……
馳朝推開家門,才發現肩頭上的人已經睡著了。
他將人送進房間,小心地放到床上。
給她脫鞋子、擦臉、解頭繩,空調調至她習慣的溫度,被子掖得很緊,免得她晚上踢被子著涼。
想到她半夜可能會口渴,又因為懶得起床硬生生熬著,于是沖了杯解酒的蜂蜜水,放在床頭。
他做了很多事,也沒有將她驚動。
楊雪霏第二天起來,發現張婉嫻也在。
張婉嫻一見到她,就摟著她到沙發上聊天。
馳朝下樓時,看到她們低著腦袋說悄悄話。
張婉嫻看到馳朝,話鋒一轉,聲音洪亮。
“雪霏呀,你給阿姨當干女兒好不好?”
楊雪霏求之不得,“好啊,好啊。”
馳朝黑著臉走近,彈了彈她的腦門。
楊雪霏夸張地捂著腦門,“你干嘛?這么大人了還吃醋,我給張姨當女兒,你也去給我媽當兒子不就好了。”
張婉嫻哭笑不得,揶揄地說:“呦,怎么臉色這么難看,給雪霏當哥哥,委屈你了?”
誰要做她的哥哥。
馳朝有點煩。
下一刻,楊雪霏親熱地挽住張婉嫻的手臂,從善如流地喊“干媽”。
而“干媽”笑得精心保養的眼尾出現了魚尾紋,也沒做表情管理,“誒,乖女兒。”
馳朝用眼神示意張婉嫻,別亂來。
但不知怎的,一向八面玲瓏的人這會兒壓根沒注意他的眼神似的。
眼前的場面母慈女孝,兩人已商量起什么時候辦“認親宴”,馳朝徹底忍無可忍。
就在他忍不住要開口的時候,張婉嫻不動聲色地睨了他一眼,隨即“哎呦”了聲。
她拍了拍頭,“瞧我這記性,鍋里還燉著湯呢,差點給忘了。”
張婉嫻一走,楊雪霏就湊到馳朝面前,笑嘻嘻地伸手,捏了捏他不茍言笑的臉,他沒好氣地拍開。
沒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