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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天氣越來越熱,日頭越來越長,沐棲衡回家的時間逐漸縮短,盛夏逐漸習慣我們分別分時段陪在她身旁,偶爾把她扔到堯家,她第二天蹦蹦跳跳地撲到我們的懷里,也不再會在解開辮子梳頭發的時候問我:“爸爸還沒回來嗎?”
我帶她去體檢,醫生說她的蛀牙又添了幾顆,我每天都有好好監督她刷牙,但沐棲衡向來沒什么原則,不知道又偷偷給盛夏買了多少糖。
醫生聽了我的抱怨笑道:“也不全是吃糖和刷牙的問題,如果小朋友長期心情不好,有來自父母或者學校的壓力,或者學東西太快,長蛀牙的概率都會高一些。”
盛夏坐在診療椅上,神情木然,見我看著她,便睜大了眼睛翹起嘴角。
我們吵架基本都是避開她的,但偶爾也有疏忽大意讓她聽到的時候,盛夏比旁的孩子心智早熟些,卻無辜地承受了這么多壓力。好在她就快六歲了,大概能抉擇是留在沐棲衡身邊還是繼續跟我一起生活了。
過了幾天,醫院指定了個講座要新護士去聽,地方又訂得偏遠,我跟沐棲衡說了一聲,沒想到正好是他常去的酒店,他便答應我一同去。
講座結束得早,我到他說的房間去找他,看到他和幾個朋友在打麻將,又有幾個人圍在一起打撲克。
我不動聲色地在麻將桌邊晃了晃,一眼掃到沐棲衡手上有兩張財神,再輪上一圈大概就能胡。
他一邊的朋友對他道:“老沐啊,你離婚那事,你老婆那還沒給我回消息呢。”
沐棲衡專心看牌:“那勞駕你再等等吧,我過兩天有空了再同他商量一下。”
“我覺得你這婚不好離。先不說你跟孩子母親最近同居著,他造些證據就能告你個重婚罪就說離婚損害賠償吧,你身為男方,財產分割雖然有過婚前協議,但分割后的賠償可不好計算。”
“你這話不對,離婚損害賠償的責任人是過錯方,而不是男方,況且白曄也是男的,我們之間名義上的責任義務是對等吧。”
對方摸牌后搖了搖頭,喊道:“紅中。你可拉倒吧,還跟我談法律,法律這種國家暴力,就是出于不平等而存在的。現在官方文件上寫的,白曄是你妻子,等同女方,你是丈夫,男方,如果你們有孩子,不管是你還是他孩子是生出來的,都跟著你姓沐,繼承父系的私有財產--而你就得當你的過錯方。”
沐棲衡摸了張牌,本來就**了,卻在指尖轉了轉打了出去:“這一套夫妻的傳統形式,都是父權社會意識形態沿襲,你們法學界不也幾次主張過廢除嗎?”
對方打了個干哈哈:“扯遠了扯遠了。誒等等,碰!”
我正聽著墻角,有人拍拍我的肩膀:“盛先生,要來打牌么?”
我轉身看去,看了半天認出寧遠,他blingbling的耳釘極為扎眼,一轉頭又沒在火紅的發梢之間,像是才出來混的小太保。
他又叫了兩個女人一起打牌,我許久不曾玩牌,也沒什么興致,便只想敷衍一局。身后有人一把將我拉起來,語氣沉郁:“你和他們玩在一起做什么?”
我瞥了一眼眉峰微聚的沐棲衡,他都把寧遠叫來了,竟還在意我跟誰打牌,我又坐下去:“你若是想湊熱鬧,不妨告訴我該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