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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人關了燈睡在一起,聽著盛夏均勻的呼吸聲,沉在我心底的憤懣、憂懼和孤寂被一種充實的安定所替代,我低聲道:“我七歲的時候開始一個人睡,那個時候分明有點害怕,但覺得長大了就不能再依賴父母。如果回到當年的話,我一定會死皮賴臉多睡幾個月,雖然醒來的時候每天都被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的笑聲很干澀:“那你比我幸運,我對我爸沒什么印象,我媽比天黑還可怕,我還是更愿意一個人睡。相比之下,夏夏好像更怕黑而不是怕我,我撿的一張小鐵床她沒睡兩天就變成雜物臺了。“
“對了,明天麻煩你送她去一趟教堂,我需要回家收拾些東西?!?
我轉過頭看向他:“你信教?”
“不信?!?
“那就不必去了,明天我們一起搬家?!?
半夜的時候我被凍醒,睜眼才發現這母女倆已經搶走了所有被子。盛秋明的睡相尤其差,人挨在床沿大半被子被他拉落在地上,盛夏則雙手雙腳緊緊抓著被子,甚至把自己裹了一圈,兩人之間半米的余裕之上是繃緊的被子,難為他們搶了這么多年的被子。我躡手躡腳取了一床新的被子給盛夏蓋上,讓她睡在我這一側,我則繞到盛秋明旁躺下防止他摔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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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按著一家人的模式過了將近三個月,熬過了城市上空肆虐的北風,守完了被煙花點燃的雪夜,在盛夏攥緊的小手中一點點靠近,然后,相互憎惡,相互傷害,相互折磨。
也許是因為我們沒能等來白曄的離婚簽名,也許是我們天生不合適,我的律師方展半開玩笑地警告我小心被白曄起訴“重婚罪”的時候,我只是想起他出門前指責我買錯了洗衣液的牌子以及客廳里他搭了一半的立式書架等著我去完成。我們為一點小事就開始爭執,看到烤焦了的吐司滿懷怨氣地詰問他“你是想餓死我么”,他也毫不客氣地反駁我他并沒有給我做早餐的義務。像一件破舊的毛衣上遍布的線頭,我們能產生摩擦的地方避無可避,從盥洗室里牙刷的擺放到盛夏缺了一角的五角星發圈,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和他是這樣沒有耐心一觸即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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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帶著他去小喬的婚禮,小喬嫁給了一個長她十歲的男人,那個人我也接觸過,行事穩重端正,離過一次婚。小喬穿著繁復而不累贅的蕾絲婚紗,像一根愛奧尼柱,她挑眉看著我身旁的人:“是他么?”
我沒有回答,只是握手祝福,介紹道:“我的朋友,盛秋明。”
盛秋明客套了兩句。小喬開玩笑伸出手道:“阿衡,你現在搶婚還來得及哦?!?
我打了個干哈哈,身旁的人卻冷冷道:“沐先生還是已婚狀態,要是搶婚的怕是連累新娘子一起上法庭了。”
小喬不自然地笑了笑,掃了一眼四周,突然湊到我耳邊道:“惡人自有惡人磨,阿衡,你慘嘍?!?
我心里憋著火,還是掛著笑帶著盛秋明離開賓客的隊伍,對他一字一句道:“喬小姐是我的朋友?!?
他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