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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兒子,一個是五歲,另一個已經高中,算起來,大概在逃走后就和新的丈夫有了孩子。
但是她的新的丈夫家境非常不錯,兩個孩子過的非常幸福,從小上接受幼教,從小學開始上了一流學校,接受一流教育,平時在家里有傭人照顧。
他們現在成績都很優秀,大兒子是當前高中的學生會主席,組織過多場跨校際的科技論壇和慈善義賣活動,小兒子通過英皇鋼琴八級,是學校圍棋隊的主力,已取得業余四段證書。
兩個小孩子,一個在學術與科研的高峰上攀登,一個在興趣與素質的沃土上茁壯成長。他們,只是深圳這座夢想之城萬千優秀家庭的縮影。
不像朱紅茱,作為一根枯草,守在光禿禿的天畦里生長到十八歲,風雨飄搖的度過這些年后,成長為一個并不合格也并不美麗的植物。
用平實無華的語言講述完這一切后,倪恪凜用手指輕掃女孩的側臉,眼神深邃。
“投胎的確是技術活,你要看他們的照片嗎,我有很多。”
朱紅茱抿住嘴角,不說話,直直的看著皮鞋上的雪花,它正以飛快的速度融化。
“我不需要?!彼吐曊f。
“好?!蹦咩C微笑,“那就不看?!?
但懷里的女生,依然沉默的坐在原處,似乎有萬千思緒。
不論是母親出走的原因,還是后來的遭遇,她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媽媽,是否曾經有想起過自己?
她在過著終于得到的幸福生活后,是否還保留著過去的記憶,是否還記得另一番風景。
“她其實臨終前在病床上留下了遺言,是有關財產分配的?!彼坪蹩创┝伺⒌男乃?,倪恪凜淡淡地說,“里面沒有你的名字?!?
朱紅茱輕輕握緊了指關節,又很快松開。
車子一路從市中開往郊區,途中,天上又飄下沙粒般的細雪。這個畫面似曾相識,具體的記憶消失了,但留下的感覺微微的振動著她的心。
等到車子再停下,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朱紅茱被推醒,她才發現自己又睡著了。
而且還是靠著心目中的危險人物,倪恪凜倒不以為意,叫人把她扶下車,然后獨自向前走向前方。
依舊是眼熟的院落,大體擺設不變,只是院子里的鸚鵡鳥不見了。
朱紅茱暗暗捏住了手機,在經過層層保鏢之后,它又被收走,她忽然感覺到,對于這幫有錢有勢的上位者來說,這幾乎是自己隨身攜帶的最有用的武器。
信息。
大概是信息吧。
拐過走廊進內屋,四下都沒開燈,在這深宅里倒顯得有幾分陰沉之意。
倪硯正在被人服侍著喝茶,旁邊的寬大竹椅坐著倪高遠,只有兩盞橙紅燈籠亮著,讓兩人的面容模糊。
除開面前的兒子,隨后倪硯把眼神移到朱紅茱身上,倒是淡淡地說,“還真是你?!?
朱紅茱并不知道該稱呼對方什么,只能稱呼一聲您好。
這個微弱的動靜不知道有沒有被聽進去,只是在下一秒,眼前的就發生了變化。
旁邊的保鏢走過來,給了前方低著頭的男人毫不留情的一拳。
倪恪凜絲毫未躲,對方的力氣極大,他任由這力量把自己摔進角落,發出響亮的聲響。
坐在原位的老爺子分毫未動,穩穩地看著狼狽站起身的兒子,眼神平靜。
“從小,你就愛惹麻煩,我已經很久不動手教育你,但捅下這么大簍子,你妹妹出亂子,你負有最大責任,我是怎么說的,”
倪高遠象征性的勸了兩聲,“別跟孩子動肝火,你身體要緊。”
朱紅茱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發一言看著眼前。
隨后,又是第二下,背后的身體傳來一陣呻吟。
“知道錯了么。”
“爸,怎么過去七八年,你的問法還是一樣啊?!?
倪恪凜只沉悶的說,聲線似乎帶點兒笑意。
雖然光線晦暗,兩個長輩的面孔看得不甚清晰,但倪硯此刻的心情非常的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