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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在她觀察的時候,背后突兀的傳來蔣澄煥的聲音,“哎呀,最近練琴手指特別疼,真的,還不是要表演的事兒嘛煩死了,手這么疼怎么考試呀。”
有人好事兒的說,“嘁,你上考場寫幾個字兒啊,還不是睡覺看小說去。”
蔣澄煥翻了個白眼,不屑道:“嫉妒我前途光明啦?本公主可和你們不一樣,等著把你們一個個迷死!”
一大幫人從背后走過去,把看考場的人擠的向前一拱。
處在最前方的朱紅茱被擠的差點趴在墻上,她的視線不由自主飄到最上方頭頂上第一的位置,依然是明晃晃熟悉的名字。
“麻煩讓一下。”
后方再度傳來冷漠的聲音,或許是指令而非粗暴的行為,大家不再擁擠,倒是讓出一條道路。
李唐又單手拎著包徑直從旁邊走過,沒有看她,也沒看任何人一眼。
他走后,有人在身后忍不住低聲嘀咕,“這兩個人倒是挺般配的。”
“當然,都是大小姐少爺,行為方式都挺一致...”
大家還在議論,朱紅茱已經從人群中鉆出去,匆匆收了書包,從人煙稀少的后門跑了出去。
這是她印證自己的時刻。
第一天的考試科目是語文,下午物理英語,時間安排的非常緊湊,除了上廁所就是在答題。
語文整體正常偏容易,除開作文題目有些古怪,出卷老師截取了《奇鳥狀行錄》其中的選段,要求理解分析其中一句話:
【該上之時,瞄準最高的塔上到塔尖;該下之時,找到最深的井下到井底】
陪著爸爸住在工地集裝箱時,朱紅茱在地攤上讀過這本小說集,但故事夢幻但隱喻頗多,她當時沒有讀懂,如今倒是難得淺淺有體會。
只是朱紅茱不知自己是否曾到達過最污濁的井底,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觸及到了至高無上的塔尖。
一直在麻木內心的想法,她從未考慮這些,要是一切真如閱讀題那么簡單,能夠大方的給出幾個選項,或許就可以逃避做選擇的麻煩。
她覺得自己的作文水平已經后退到了一種可恥的程度。
下午解決完物理考試后,由于昨晚的失眠,朱紅茱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等到做了無數個光怪陸離的夢再醒過來后,考試鈴聲已經打響,卷子正在從第一排往后發放。
女生終于驚醒,手忙腳亂的把紙筆備好。
但一切太遲,大腦還沒醒過來時,聽力的提示音已經從上方的音響播放,頓時朱紅茱覺得自己手心都洇出汗了。
她死死盯著試卷紙面上的四個選項,感覺自己好像快被釘死在這里。
語音播報里的女聲開始流暢的說話,口音非常純正,不知是外國人在念白還是語言流利的國人。
但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沒聽懂。
壞了,她怎么聽不懂。
朱紅茱捏著筆的關節泛白,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凝神聽每一個詞,但那些語言仿佛從她的思維中光滑的飄過,上個詞的含義還沒有結束,下一個詞就急速的沖擊進耳朵,然后一句話結束,很快再來一句話,他們在說什么。
不對,他們在說什么,他們在聊天,關于什么,是爭吵,還是和平,還是糾紛。
直到對話結束,她居然一個字都沒聽懂,望著四個此刻毫無意義的選項,她無法選擇任何一個,而現在下一段對話又到來了。
朱紅茱下意識的憋住氣,去控制過分緊張的神經,但這毫無用處,音響中的兩位仿佛外星人一般說完話后,彬彬有禮的請人走向斷頭臺,沒有什么比這個更殘忍的了。
在大片混沌中她莫名神經質的想起老板,那天他在跟人吵架的畫面也是這樣的流利,她不想承認這是一種很隱秘的欽佩,但看著手里的筆,又覺得自己很渺小和無用。
考試結束后,到了晚自習的課間,教室里空無一人,只亮著一盞燈,煙靄色的晚霞沉沉地被藍黑色的天際線壓著,一切都很昏暗。
昏暗的就像地獄里的景色,似乎沒有比這再可悲的事情了。
她慢吞吞走回自己的座位,垂頭喪氣的站在桌前,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但教室門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朱紅茱下意識抬起頭,那人已經踏步走到自己面前,敲了敲自己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