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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忙?”
她才想起來,可能是接完姑奶奶的電話,不小心摁了靜音。
從正月十五她回去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沒見面,最后一次電話也是她說要回去看姑奶奶的風濕,今天晚上終于才想起自己。
鄒茵心里又有點被攪亂。
她就給他回了一條信息:“加班開會,不小心摁了靜音,有事嗎?”
電話響起來,接起,便聽到陳勤森那邊低醇的嗓音:“到哪了?在哪邊家,我去接你。”
第十二章
他說的哪邊家,指的是鄒太婆的房子和陳宅。
這些年兩人雖未結婚,但雙方通住著,在z城這樣的地方本也見怪不怪。
愛情談到一定的時候,便沒有了最初的波瀾起伏,不會再像那個青春涌動的時代,因為你一個眼神、一句話沒有解釋清楚,或者是誤會,而傷心傷腦一個晚上。漸漸的就像是一日三餐的米飯,天天吃著總是那個味道,忽然一段日子不吃了,才又覺出里頭的個中滋味。
陳勤森的嗓音磁性而低柔,不由叫鄒茵本已平寂的心又抓了抓。仿佛看到他披一件綢衫,搭著腿在花梨木椅上打電話的模樣。鄒茵就回他說:“不用了,我今天加班,沒回去。”
陳勤森那邊似默了一下:“忙到快一個月了?”
語氣里聽出一點生硬,鄒茵還以為他根本不會去記這個時間,因此不回答。
陳勤森又緩和道:“陳伯和嬸媽從新馬泰回來,帶了不少包和首飾,讓你挑挑喜不喜歡,剩下的拿去送人。你什么時間回來看看?”
鄒茵知道張氏不僅是去旅游的,很多的明星都跑那邊去求子,她眼前忽然又浮起陳勤森床上那條細細的玫瑰內褲,心里就頓生反感。
她就答:“再說吧,我最近常加班。要進電梯了,回頭聊。”
然后就掛斷了電話。
“那我過兩天去找你。”這頭陳勤森半句話還未落盡,電話里已經傳來冷漠的嘟嘟聲響。溫泉泳池旁霧氣氤氳,他赤著脊背上的龍鳳紋身,便噴了口煙把電話扔去小桌上。
徐蘿卜在旁邊問:“森哥,怎樣了?”
陳勤森沒回應,覷了眼阿k問:“房間你收拾干凈了?確定她真的沒發現?”
如今的少保哥,已經不再是當年沖動義氣的陳少保了,從11年秋天開始,老太爺便逐漸把許多的事情交與他去料理。這二三年來,他已經變得形似散漫而不露聲色,沒幾個人能揣摩他的內心想法,當年的跟班也都改口稱呼“森哥”或者“阿森哥”,陳少保已經是過去時了。
阿k連忙答:“確定。那天都出去了,就我留在前宅里看家,看見阿茵嫂一個人走進去,過了十分鐘又拎著一個小包出來,臉上安安靜靜的,沒什么表情變化。”
徐蘿卜聽了就在旁邊罵:“收拾干凈?那枕頭下的內褲是怎么塞的?她拎著包出去就是離家出走了,女人都這樣。呆殼瓜,叫你辦事不牢靠!”
阿k低頭:“那是森哥的枕頭,誰敢隨便翻吶。”
徐蘿卜被噎得齜牙,又轉向陳勤森小心道:“聽說她前幾天把姑奶奶也接去x市住了,恐怕是不想回來。”
陳勤森聽了,雋逸的臉龐浮起陰冷:“她對我薄涼又不是一次兩次。”
徐蘿卜很想脫口而出:她就是氣你和別的女人睡覺了。不過不敢張口。徐蘿卜在23歲那年就已經和小女朋友結婚,現在已經是一兒一女兩個孩子的爹了,疼老婆也愛孩子。
陳勤森睇了他一眼,仿佛看透他心中所想,問:“那個小-婊找到是誰沒有?你們他媽的也沒人攔下老子。”
阿k回答:“那天晚上劉老板請客,看森哥喝多了,就說讓你帶個女孩子回去照顧下。我看森哥你攙著那女的,阿茵嫂也半個多月沒回來了,你心情也不好,就沒敢攔。那個女的頭發散散的,嘴唇涂得很紅,不記得臉長什么樣,早上五點多就走了,根本不知道上哪里去找。”
但曉得這些年森哥在阿茵嫂跟前的小心遷就,他說話也有些囁嚅為難,不敢把話說太透。
陳勤森就把煙頭一摁,低斥道:“難找也要給老子把人找到,去附近幾個娛樂-城、酒吧里挨個問。我只怕她是偷翻了那兩塊地皮的地契合同!”
幾個連忙應誒,他就起身往儲衣柜走去。
*
電梯里沒人,鄒茵進去摁了6。房子在六層,算是個不錯的中檔小區,x市房價飆漲,鄒茵選擇在這里租,是考慮離公司比較近。陳勤森本來是打算買下來給她的,但鄒茵沒讓買,他就一口氣給她把這兩年的房租都繳清了。
回到家里,姑奶奶正在沙發上看《還珠格格》,看得如癡如醉。
瞥見她進門,便提醒道:“剛才少寶打電話過來問你,說你沒回應怕出事,你給他打一個過去。”
鄒茵邊換拖鞋邊答:“已經回過了,沒什么事。”
鞋柜旁燈影黃朦,打著她近腰的長發,發尾自然地松卷著。女人的美在十七八歲時是青春羨人,到二十六七那就是味道的美,看哪哪兒都是馨香誘人,到了三四十往上若是再美,那許多就是氣質之美了。
姑奶奶睨著她日益標致的模樣,嘆說:“你在城里呆久了,少寶一個人在水頭村接老爺子的班,你也要常回去看看他。不要冷落了他,兩個人要在一起才會有話說。”
鄒茵回答她:“在一起了也沒什么話說的。”
又戲笑道:“姑奶奶看《還珠》,年年看三遍,還看得津津有味。”
姑奶奶果然便被引開了話題,站起來道:“我看這個紫薇啊,就不要回來認這個格格好了,和爾康私奔也少挨幾針扎。”
進廚房給鄒茵端了個甜湯當夜宵,又嘆道:“你就是太心高氣傲,少保這些年對你的好,我可都看在眼里,是你欺負他的多。”
鄒茵也不辯解,吃了甜湯,進房間洗完澡,打開電腦查了會兒房源,差不多就夜里十一點半過去,她就關了機睡覺。
隔天清早七點,姑奶奶正在陽臺上澆花,門鎖響動,看見陳勤森一手勾著皮衣,一手推開門進來。
她忙把水壺一放,迎出去道:“哦,少寶這么早就來了。”
如今的水頭村,也就姑奶奶一個還留著“少保”這個稱呼,叫人聽著莫名順耳。
陳勤森嗓子有些喑啞:“阿k爸看管的那片族林,昨晚半夜起火,陳伯年紀大了,我替他過去看看。反正是半路,這就干脆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