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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穎盞吐完后,又蜷縮回岸邊,躲在樹木后面,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
她想哭,想回到奶奶或者蘇燕身邊,想回到安洛山。
“啊——救命啊!”
正當(dāng)月穎盞意志消沉之際,一陣驚呼傳入她的耳中。
月穎盞渾身一震,驚恐的眼神四處張望。
循聲望去,只見先前在院落內(nèi)與阮竹起爭執(zhí)的大媽正被發(fā)絲死死纏住。
她剛逃上的岸,還未走幾步,又被黑發(fā)絆住了腳踝。
大媽臃腫的身軀在泥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指甲深深摳進(jìn)土里,面容蒼白扭曲。
“救命!救我啊!”凄厲的呼救聲中里帶著絕望的哭腔。
月穎盞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害怕的不敢向前。
她驚慌的望了一圈坐在結(jié)界內(nèi)的眾人,其余幾人也皆是剛死里逃生,心中不愿向前,不忍的別開了視線。
她又看了眼大媽,只見大媽已經(jīng)半條腿都浸泡在了水里,要是再耽誤片刻又會拖回河里。
月穎盞顫抖著身軀強(qiáng)咬住嘴唇,讓自己振作精神,最后狠狠咬下舌尖,劇痛讓她清醒。
“撐住!”
她大喊一聲,直沖了過去。
腰間抽出的匕首刺向黑發(fā),崩斷間,腐臭的液體濺了她一臉。
可還沒等她拉起大媽,更多黑發(fā)如潮水般涌來,瞬間纏住兩人的手臂與腰間。
月穎盞感覺呼吸一滯,腰間一緊,身體不受控制地被往后一拽。
大媽死死抓著月穎盞的手腕防止她后退,但自己已是自身難保,兩人瞬間一齊直挺挺跌入河中。
***
冰涼的河水漫過頭頂,大腦翁的一聲陷入沉寂。越來越多的發(fā)絲撲面而來,遮住了她的視線。意識在窒息中逐漸模糊,最后,被拖入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是要死了嗎?
月穎盞感覺冰涼的河水直灌入鼻腔,肺部傳來劇烈的疼痛,全身像要被撕碎一般。
她的頭顱漸漸低垂,已經(jīng)累的不想在繼續(xù)掙扎,手中匕首緩緩掉落,沉入河底。
黑發(fā)如同活過來的蛇群,纏住她的手腕與腳踝,將她拽向河底,進(jìn)入寂靜的深淵。
聽覺是最先開始模糊的,岸上的求救聲與慘叫聲漸漸遠(yuǎn)去,繼而被一陣耳鳴替代,像是有人在水底敲著銅鑼。
視覺卻變得異常清晰,慘白的月光穿透水波,將漂浮的斷發(fā)照成銀白色絲線,在她眼前一一閃過。
鼻腔里,腐臭的氣息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幼時奶奶在木屋內(nèi)揮之不去的中藥藥香。
藥香…為什么河里會有藥香…
她記起來了,她幼時經(jīng)常背疼,奶奶常煎藥給她喝。
月穎盞繼續(xù)往下沉,眼前開始浮現(xiàn)奶奶坐在灶臺前的畫面,奶奶手中扇子扇著灶火,正從河底的濃霧里朝自己微笑。
記憶開始如走馬燈般閃現(xiàn):
幼年冬季,冒著風(fēng)雪給奶奶買藥的畫面……
蘇燕的戲班子遭人踢館的畫面……
陪著蘇燕在院子中捻茶的畫面…
無數(shù)畫面在眼前飛速旋轉(zhuǎn),最后定格在茗香閣庭院的魚塘邊,那個說是他師尊的男子,湊在她耳邊嘴唇微啟,說著話……
月穎盞漸漸睜開雙眼,抬手想抓住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臂變得透明,無數(shù)氣泡從指縫間升起,載著她的意識緩緩飄向水面。
似是察覺到她的動作,黑發(fā)突然收緊,勒得她肋骨幾乎要斷裂。
月穎盞掙扎著踢動雙腿,手足無措間,手臂不小心碰到腰間匕首。
她的匕首不是已經(jīng)掉了嗎?
眼中閃現(xiàn)一抹希望,月穎盞快速將匕首取出,匆忙割斷渾身上下糾纏的發(fā)絲,掙脫束縛后朝河底游去。
她看了看手中匕首,刀柄處磕著狼圖騰,是師尊送給她的那一把。
先前她用的匕首都是自己從安洛山帶來的,一時竟忘了師尊送給自己的禮物。
想明白后她加速朝河底游去,不敢耽誤半分。
剛剛她走馬燈之際,竟想起君墨雪在庭院內(nèi)所說的話:“如果想要解決被夢無眠感染的怨魂,需要破除它們的本命之物。”
本命之物是指夢無眠血液滴染的物件,此物件與怨魂有所鏈接,可能是其生前有意義的物品。
摧毀了這個物品,便是摧毀了怨魂。
她想起第一夜墜入河中看到的那個梳妝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