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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再多猶豫,應下了見面的事。
何均池何嘗不想見面,何嘗不想看得見摸得著程峪,他只是需要有人推一把。
如果不是程峪向何均池走過來九十九步,何均池根本不敢踏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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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均池坐在動車二等座上,一整天的路程對他來說不會太辛苦,他太擅長自找樂趣了——用平板看完一部,看一眼時間,還早著呢,于是開始看書,夏目漱石的。
坐他旁邊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孩子,上車時對他笑了笑就再沒有多話。他最怕坐在中年大媽身邊,總被沒話找話聊個沒完,有一次坐車聽大媽叨叨了三個小時,他一次又一次戴上耳機示意要聽歌了,但大媽就是不住嘴。下車后他感覺耳邊總有小鳥在嘰嘰喳喳,癥狀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
此后,何均池坐車總帶上便攜耳機,不再是小耳塞。猶如對想找他聊天的人宣布:別和我說話!
距離和程峪約好的城市越來越近,何均池內心激動更多的卻是緊張,書本上的文字已經完全看不進去,哪怕是他一直很喜歡的夏目漱石。
他起身去衛生間,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努力的保持平靜,但笑容已經有些不自然。最要命的是坐太久了,他感覺腰都要斷了,一見到程峪就告訴他自己腰痛?這不是開玩笑嗎……
從衛生間出來后何均池沒有再回到座位上,而是站在吸煙室門外,對著手機繼續努力練習自然的微笑。看著手機中自己的樣子,他忽然覺得有點逗,于是按動快門給自己拍了一張自拍——大眼睛、長頭發,雖然呆呆蠢蠢的,但還是挺可愛的嘛。
事實證明對自己的夸獎是管用的,何均池不緊張了,剩下的只是對即將見到的程峪無限的期待。
走出舒適圈需要很大的勇氣,需要其他人推一把,但一旦走出去便不會再退縮。就像冬泳的人,才入水時會感覺冷到快要死去,一旦適應了水溫便能夠自在的游泳。
下午七點多,何均池到了完全陌生的城市。還未下車的時候已經收到了來自程峪的消息:“我在出站口等你”。
“我穿牛仔襯衫,背黑色書包。”何均池回復。
“我能認出你。”
何均池看著程峪回過來的消息,不自禁的笑了,“我臉盲,靠你認我了啊。”
走出出站口,何均池遠遠看見一個人穿灰色衛衣,拉著藏青色行李箱,微笑著看他,他開始心跳加速,腦袋一片空白。
越走越近,他的雙腳不受控制一般開始跑了起來,本來只有短短一百米的距離,他卻感覺跑了很長時間似的,程峪一直微笑看著他,他恨不得一步跨到程峪面前,但越是急越是到不了。
到那人面前時,何均池只知道笑,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他知道這就是程峪,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的程峪,但什么都說不出來,連最起碼的“你就是程峪嗎”他都沒有問出口。
程峪遠遠看著何均池一路小跑過來,等何均池終于到了面前,他伸手將何均池攬進自己懷里。何均池心跳很快,不知道是因為跑了一小段還是因為……
“走吧。”程峪說。
何均池點點頭。他早就聽過程峪發的語音,但此時真真切切的聽到他的聲音更覺得好聽。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何均池安安靜靜的觀察程峪——程峪比他高一個頭,程峪穿寬松的衛衣真好看,程峪的皮膚真白皙啊,程峪也和他一樣在傻笑……
他的注意力全在程峪身上。他極力控制的感情根本不受控制。他比自己想的更喜歡程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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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將行李整整齊齊的擺在酒店房間的角落里。這就是兩個愛整潔的人在一起的好處——會一起將房間變得更加整潔。
何均池指指床,“你睡這邊還是那邊?”
“我睡你旁邊。”程峪回答得自然,仿佛是相處好幾年的老夫老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