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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怎么說服朝中那些老頑固的？”寧鸞仰頭看向程慎之，稍一用力，秋千便緩緩搖蕩起來。

“我說，”程慎之輕咳一聲，端起了那副從不在她面前顯露的君王威嚴(yán)，正色肅然道：

“朕告訴他們，早已替異族擇定了新的首領(lǐng)。此人身懷異族血統(tǒng)，又慣擅經(jīng)商之道。當(dāng)初慕達(dá)莎以開拓商路為引，召異族人入京。如今，此人深諳異族人生存之道，足以約束異族部眾，令其在京州城內(nèi)外安穩(wěn)度日。”

寧鸞輕笑，秋千隨著笑聲晃得更快了些，“陛下這番說辭，倒是將我說得威風(fēng)無比。”

“望春樓的大掌柜，本就該威風(fēng)無比。況且也只有你，既能體恤異族百姓的艱辛，又能以你那驚才艷艷的經(jīng)商之道，引導(dǎo)他們在這片新的土地上落地生根。”

“可是，望春樓的掌柜，是林公子。有著驚才艷艷經(jīng)商之道的，也是林公子。”寧鸞驀地停下秋千，垂眼看向鞋尖，她似乎還想說些什么，卻半晌都沒有開口。

程慎之卻趁著這機會，悄然站在了她的身后。在她尚未回神之際，一股溫和而堅定的力道從背后傳來，推著秋千輕盈蕩起。

“慎之？！”

秋千驟然推高，寧鸞猝不及防地驚呼，指尖下意識攥緊了繩邊。

“今日，除卻城郊外那些異族的安置問題，朝臣們還上奏了另一件事。”

寧鸞驚魂未定，卻聽程慎之在她身后溫和開口，仿佛方才惹她一驚的始作俑者不是他一般。她漸漸適應(yīng)了越蕩越高的秋千，好奇地問道：“還奏了什么？”

程慎之手上動作不停，卻也一樣紅了耳根。看著面前隨風(fēng)輕蕩的身影，他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

“他們老生常談，只說后位空懸，讓朕早作決斷，娶上一門貴女。往日里提及此事，朕總借發(fā)妻喪期未滿，再加之政務(wù)繁忙，無暇顧及后宮之事來推脫。”

程慎之的聲音隨著秋千的起伏時遠(yuǎn)時近。寧鸞手中的繩索，卻在這起起落落中被越握越緊。她下意識屏住呼吸，凝神細(xì)聽：

“但是這一次，朕對他們說……”

話正到了要緊處，程慎之卻戛然而止。

“說了什么？”寧鸞忍不住回頭追問。心跳不知不覺加快了節(jié)奏，不知是因這蕩起的秋千，還是他未盡的話語。

程慎之忽然按住晃動的秋千，緩緩繞至她身前，單膝跪地，仰頭與她平視。

“我說，”他抬起頭，眼中燃燒著灼熱的火光，“朕心中早已選定最合適的皇后人選。于公，她即將統(tǒng)領(lǐng)南部的異族部落，更能促進京州城商貿(mào)繁榮，于社稷有功。于私……”

程慎之似乎是早有準(zhǔn)備，從懷中取出一枚寒髓珍玉并三塊花色不同的繡帕，鄭重捧著遞至寧鸞面前。

“于私，我心悅之人，曾在這殿宇之中給予了我生存的勇氣，更在無數(shù)次的危難中，奮不顧身地救我于水火、舍身護我周全。”

寧鸞一時怔愣，抬眼四目相對間，程慎之的眼底滿是真摯的情意。她接過那玉佩與繡帕，卻見程慎之拿出這幾樣?xùn)|西后，又將手探入懷中。

“當(dāng)年你將寒髓珍玉贈與我，如今，我愿以此玉回贈與你。”

只見他又取出一枚玉佩，輕輕放置在了她的掌心。

她還沉浸在程慎之深沉得醉人的眼波中，下意識垂頭避讓。卻在看清掌心之物時頓時一驚，險些將手中捧著的東西盡數(shù)拋出。

“這、這是……九龍白玉佩？”寧鸞皺著眉眨了眨眼，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九龍白玉佩乃帝王信物，歷來唯有天子才可佩戴。此刻，此刻這象征無上權(quán)柄的珍貴玉佩，竟如此輕描淡寫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程慎之看出她眼底的猶豫，伸手將她的指尖緩緩合攏，溫?zé)岬恼菩木o緊包裹住她微涼的手背，像是龍護住了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