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羽月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慎之眸光一閃,頓時明白過來。
他原本想著,白挽額上的傷勢未愈,還需留在府中療養,一時間也無處可去。雖他派了精兵看守,卻未對她那詭秘的催眠之術特意防備。
那夜連他自己都曾不慎中招,更何況這些沒上過戰場、經歷生死廝殺反復錘煉意志的侍衛?
“派人暗中查訪。”程慎之沉聲吩咐,“她既然敢獨自離府,必定是早有準備。”
“是,老奴這就去辦。”王叔如蒙大赦,領了命匆匆退下。
程慎之負手立于院中,抬眼望向頭頂的梧桐。
粗壯的枝干盤虬臥龍,青黃交雜的葉片濾出清晨細碎的光斑,影影綽綽映在他身上。
這幾日他正命人收拾外院,待打掃完畢后,便將白挽遷過去。沒想到,不知白挽是有所覺察,還是另有打算,竟趁夜先一步逃之夭夭。
這其中,必有蹊蹺。
正沉思間,身后傳來“吱呀”一聲輕響。程慎之回頭看去,卻見臥房雕花木門半開,寧鸞披著件天青色外衫倚在門邊,烏發用素釵挽起一半,正歪著頭看他。
程慎之對上她的眸子,卻見她眼中一片清明之色,顯然是清醒多時了。
“出什么事了?”寧鸞輕聲問道,聲音里帶著晨起特有的柔軟。
程慎之猶豫。他本不愿讓寧鸞過多牽扯白挽之事,據他收集的情報來看,那坊市中流言傳得沸沸揚揚,多半與白挽脫不開干系。
若非他將白挽帶入府中,或許寧鸞的身世之謎可以永遠掩藏下去,未必會受今日這無妄之災。
雖然王妃的異族血脈讓鎮南王府陷入危機,可此事擴散,其中受傷害最深的,終究是寧鸞。
眼下白挽出逃,寧鸞作為王妃管理府中上下,更是理應知曉此事。
程慎之心里沒底,他垂下眼眸,盯著腳下溫潤的青石板磚,半晌才干巴巴落下一句,“白挽昨夜逃出府了。”
連日暴雨,石板縫間新生了一從青苔。
程慎之盯著鞋尖兒,不敢仰頭看她。
“白挽姑娘?”寧鸞拉開殿門,緩步下了臺階,裙裾微動,幾步便走到程慎之身前,“她額上的傷勢未愈,怎么會……”
程慎之苦笑搖頭,“我派了重兵看守,還命十二名暗衛輪崗,不想還是讓她鉆了空子,使了法子連夜離開鎮南王府。”
默了一瞬,程慎之目光微抬,低低地落在寧鸞的裙角上,“是我疏忽了。”
寧鸞凝視著他緊繃的側臉,見他眼神游離,一時話語也堵在了唇邊。
要不要將收集到的白挽的情況告訴他?
這些日子她輾轉難眠,關于白挽的種種疑慮在心底盤旋不去。一面是程慎之對白挽的信任,一面是她無法言明的情報來源。
向來殺伐果決的林公子,竟也陷入進退維谷的躊躇。
可她未曾想過,程慎之派侍衛圍住側院,不僅是為了保護白挽不受外界所傷,還可能是因他話語中的“看守”和“出逃”。
程慎之對白挽的情誼,或許也夾雜著她尚未覺察的深意?
只是白挽尚未遷至外院,反倒先來了個不辭而別。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她連日來緊繃的心弦猛地松了下來。
至少,不必再與程慎之糾結白挽的事了。
“白挽姑娘怎會連夜出府?”寧鸞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其中可是有什么誤會?”
“并非是你我的緣故,隨她去吧。”程慎之閉了閉眼,一時也不知作何解答。
在程慎之看來,眼前的寧鸞并不知道白挽身上的眾多謎團,貿然開口只怕會把她嚇到,便如此敷衍回道。
不過,白挽的出逃確實出乎他的意料。程慎之暗自思索,此事需要從長計議,眼下的當務之急,還是盡快查明白挽的下落。
“她走了,你也可以少操些心。”他抬手輕捏眉心,強行壓下心中煩悶,嘴角拉扯出一個笑意,終于抬起目光與寧鸞對視。
“阿鸞既已起身,可愿與我共進早膳?”未等寧鸞回應,程慎之抬起他那綁著護腕的手,掌心向上,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寧鸞一愣,心道,這話題轉得比腳下的青石板磚還要生硬。難道他因之前白挽的事心懷愧疚,現下特意向她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