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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他們知道,家中尚有父母翹首以盼,有妻兒倚門而望。正因有了這份牽掛,戰士們才更提起滿腔戰意,揮灑熱血,勇往直前。”
程慎之頓了頓,下意識撫上懷中玉佩。天氣雖已轉涼,那枚寒髓珍玉卻始終貼在胸口。玉質觸手生涼,此刻卻給他帶來了無盡的暖意。
“我程慎之的發妻,確實身懷異族血脈。”
“可當年戰事最艱難時,前線糧草緊缺,軍備不足,傷兵哀鴻遍野。是她拿出嫁妝,變賣府中珍寶,遣人帶著糧藥奔赴前線,救活了前線數百傷兵的性命!”
程慎之仰首望天,深深地吸出一口氣,雨絲落在他的面龐,卻更為他增添了幾分堅毅。
“諸位今日要驅逐的,不僅是程某的發妻,更是千萬將士用性命換來的這份……京州城的太平與安寧。”
……
安頓好聚集的百姓,幾人進府步入遮雨的廊下。王叔這才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封燙金請柬,恭敬呈上。
“王爺,這是今早宮里特意送來的。”王叔提起袖子,擦了擦額間不止是汗還是雨的水珠,“老奴剛接下這帖子,府門前便毫無預兆地涌來大批百姓,實在令人措手不及。”
程慎之應答一聲,目光落在王叔濕透的衣袍上,溫言道,“辛苦了,你先去下去更衣吧。”
王叔應聲欲退,卻聽程慎之忽然問道:“等等,你方才說……突如其來?”
“正是,”王叔神色一稟,陷入沉思道,“那些百姓氣勢洶洶,一擁而上,竟無半分預兆。”
程慎之唇角勾起一絲冷笑,指節分明的手漫不經心地拆著那燙著宮中金印的信函,腳下不停向內院走去。
“知道了,去吧。”
轉過回廊,推開雕花木門,卻見寧鸞已換了壺新茶,正慵懶斜靠在窗下的貴妃榻上。她指尖閑閑地捻著一冊話本,見程慎之進來也不起身,只抬眼一瞥:
“如何了?”
程慎之正欲開口,卻見房中多了一人。青露蹲在榻前,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散落一地的話本,一看便是寧鸞挑剩下的。
“何時愛上看這些話本了?”程慎之心中好笑,仿佛發現了什么新奇趣事。
他隨手將那燙金請柬擱在桌案上,抬手朝著方才喝過的茶盞續上新茶。卻見壺中倒出的茶水并無茶香,竟是摻了桂花蜜糖的琥珀色甜湯。
“至于外頭的事,不過是宮中中秋夜宴,邀你我同往。”他伸指點點桌案上的燙金請柬,故意避重就輕,裝作并未聽懂她的問話。
寧鸞聞言輕笑,將手中話本翻過一頁,順著答道:“可惜近日陰雨連綿,只怕是中秋當日,連個月亮的影子都瞧不見。”
程慎之品著這甜滋滋的小糖水,一時也是笑了,“阿鸞若想賞月,便是烏云蔽日,我也為你變一輪圓月來。”
“這可真是好大的口氣!”寧鸞將話本捂在臉上,只余悶悶的笑聲從書頁后傳來。
一旁侍立的青露羞紅了臉,盡力縮進屋內角落,猛地又想起那夜書房的事,不由輕哼一聲別過臉去。
寧鸞卻渾然未覺。書冊稍稍下移,露出那雙明亮的眼,“莫非慎之要學那愚公移山,想法子將天上烏云盡數移走不成?”
“何須移走烏云?”程慎之又慢條斯理續上一杯琥珀色的蜜水,“待華燈初上,阿鸞只需對鏡梳妝,何愁不比月色更動人?”
寧鸞聽了,一個翻身坐起,撐著手歪頭看向程慎之。
“慎之這番征戰回來,話里話外,倒比之前貼心膩歪了許多。”
程慎之偏頭含笑,溫和地看向她,“阿鸞覺得不好?”
“也不是,”她將話本擱在一旁,聲音低落下去,“就是覺得……不大習慣。”
一絲落寞悄然漫上心頭,她早派人查得明白。那白挽因著救命恩情,在南部邊境時一直與程慎之同住在軍營。
程慎之如今這般變化,莫非也是在軍營中,將這些溫言軟語對著他人反復演練?
她搖了搖頭,揮散紛雜思緒。這屋子里靜得出奇,她忍不住抬眼打量程慎之,卻見他面帶疲憊之色,氣息稍快,定是傷口還未痊愈的緣故。
至少此刻,他們仍是這世間最親密又疏離的夫妻。
寧鸞在心中這般告訴自己,已不由自主地起身上前,向他探手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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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程慎之:心如擂鼓,說點好的哄哄媳婦
寧鸞:這大兄弟哪學的油腔滑調?好怪,再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