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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親手熬的藥,自然一滴也不能剩。”他強作鎮定,將空碗與瓷勺一并遞給張回。
張回接了碗,心底暗自腹誹:看這架勢,哪能是王妃親手熬的?王妃怕是連藥罐子長什么樣都沒見過吧。
他輕咳一聲,識相地咽下吐槽,轉身去關房門。他可不想被連夜發配到南部邊境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日日守著烽火臺喝西北風。
“北疆和東域那邊……可有回信?”程慎之喝了藥,強壓著困意問道。
“回稟王爺,北疆的回信今早剛到,屬下未敢擅動。”張回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恭敬遞給程慎之。
程慎之低應一聲,強打精神拆信閱看,臉上總算是帶了一絲笑意。
“成了。”
……
“小姐!您等等奴婢!”青露提著裙擺一路小跑,沿著王府花園的青石板路追趕。
前方,寧鸞疾步轉過花墻,聽見青露的呼喊,猛然停步。
“青露,”寧鸞稍稍平復心緒,無意識地伸手折下一枝早開的金桂,“你說……我方才是不是太過分了?”
青露急急剎住腳步,微微喘著氣答:“小姐哪里過分?您昨夜接到密報,冒著那么大的雨匆匆進宮,傘骨都給吹折斷了三根……至今還沒找人來修呢。”
她略一撇嘴,“王爺倒好,自己帶著一身傷回來,平白惹您擔心。”
“傻丫頭,”寧鸞聞言笑了,心中豁然開朗。指尖無意識地輕捻那枝金桂,花瓣簌簌,在青石板上點綴出片片金箔,步步生香。
她寧鸞,從來就不是困守閨閣、苦候恩寵的柔弱女子。即便那夜書房的寒意已浸透內心,連今日這般明媚的日光都未能驅散,但此刻看清,未必不是轉機。
或許情之一字,她當真毫無天分。
那么,待最后這幾件事了結……她也該尋個恰當的時機,從容退場了吧?
寧鸞抬眼環顧這座王府,院中的一草一木中都費勁她的心血。
鋪路的青石板,每一塊都細細打磨,平整而清涼。兩側的花墻植滿了她從各地尋來的芳草異植,四季輪轉,落英繽紛,香氣滿園。
池中睡蓮亦是京中花匠精心培育的名品,層層疊疊的綠葉間探出紫黃相間的花朵,引得肥嘟嘟的胖頭錦鯉爭相啄食嬉游。
這胖頭魚……
寧鸞看魚的眼神柔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這活潑的胖頭魚,還是她當年從御花園的蓮池里悄悄撈回來的。
若是可以用銀錢買下這府邸,她定會毫不猶豫地傾盡所有。
可惜這是御賜的鎮南王府,一磚一瓦皆承載著皇恩浩蕩,并非金銀可以輕易衡量。
更何況,若讓程慎之知道她這般癡心妄想,定又要失笑,笑她總做些不著邊際的荒唐夢……哪有半分端莊賢淑的閨秀模樣。
可她本就不是那樣的性子,又如何勉強得來。既然程慎之對她無意,她自然不會苦苦糾纏,做那深閨怨婦。
她寧鸞,偏要活得肆意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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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程慎之:她給我端藥,她心里有我。
寧鸞:什么鬼藥聞著苦死了趕緊喝了吧別磨蹭!
程慎之:qaq
寧鸞:嘻嘻,對錦鯉都比對你好,略略略~
第32章 流言紛紛 寧王妃可是當朝寧丞相的掌上……
出了鎮南王府, 時鴻去坊市逛了一圈,又在望春樓看了眼新來的寶劍,這才心情愜意地哼著小曲, 悠哉悠哉地往將軍府走去。
還未走至府門, 遠遠便看到涂著朱漆的大門大開著。時鴻心頭一跳, 向前幾步, 悄悄探頭向內望去。
只見時厲東手持狼牙大棒, 搬了把太師椅大刀闊斧地坐在門口。他面色陰沉,一雙鷹眼死盯著門外, 殺氣掃過路過府門的每一個人。身后的小廝戰戰兢兢地捧著茶水,不時用袖子抹著額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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