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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程慎之也被他提起了興趣,“有何妙處?”
時鴻扶著雕花樓梯,如數(shù)家珍:“尋常茶坊,往往以說書助興,可這望春樓不同。”
時鴻向樓下一指,示意他們向下看去。
“望春樓一樓的茶座中央,設(shè)有雙面圓臺,中間以幕布隔開。”
“每個時辰在戲臺安排評書戲曲等節(jié)目,晝夜不歇,偶爾還有樓上的舞姬樂妓下樓表演,堪稱花樣百出。”
話音未落,一陣甜膩香氣撲面而來,熏得幾人心馳神往,不由得酥了骨頭。
“那便是四樓了,”時鴻突然語塞,結(jié)結(jié)巴巴道:“那是有名的溫柔鄉(xiāng),姑娘個個絕妙無雙,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況且最特別的是……”
他支吾著,竟難得顯出幾分局促。
寧鸞莞爾一笑,解圍道:“早已聽聞望春樓的規(guī)矩與眾不同,若是姑娘不愿,便是王孫貴族也是強迫不得的。”
“正是如此!”
時鴻如蒙大赦,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見二人氛圍融洽,他不禁開口道:“日后若是末將要娶妻,也盼著能像王爺王妃這般,尋一恩愛之人,兩情相悅,傳為佳話。”
話一出口,氣氛驟然凝滯。
程慎之低頭看看寧鸞,見她面無表情走在他身側(cè),對時鴻的言語恍若未聞。
時鴻見沒人答話,后知后覺地僵住,慌忙轉(zhuǎn)移開話題。
“這下面的樓層也就罷了,最神秘的還是頂上的七層。”時鴻下意識摩挲著腰間的劍柄,“那七層只有樓主欽點之人,才可踏入,可這幾年來,并沒有人知道進入的標準。”
時鴻自嘲一笑,眼前又浮現(xiàn)出那個戴著面具的出塵身影。
自那日小春臺一別,他幾番嘗試再訪那位神秘的樓主。可拜帖都不知遞了多少封,每每前往,都被七樓的侍從冷言相拒,只道非請不得擅入。
而那日在六層珍寶閣與林公子驚鴻一瞥,時鴻便存了心思。既然林公子偶爾會下樓探看,那么自己在樓下守株待兔也未嘗不可。
這些時日,他得了空便往望春樓跑,幾乎將樓中上下逛了個遍,自然是熟悉得不行。
“到了!”時鴻帶著人踏上六樓,眼前景致頓時豁然開朗。
眼前六樓的珍寶閣,比往日里多了數(shù)座琉璃展柜,已是圍聚了不少人在此欣賞品鑒。
“時公子,您前些日子的委托已有下落了。”一位灰袍侍者快步迎來,對著幾人恭敬行禮。
“當真?”時鴻聞言眼睛一亮,當即扭頭,對著程慎之二人開口,“近日聽月影劍重出江湖,便委托望春樓幫忙一尋,不成想今日有了著落。”
時鴻臉上的沮喪一掃而空,神情中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不知王爺王妃可賞臉一觀?”
“可。”程慎之微微頷首。
三人跟隨侍者指引,來到古色古香的紫檀木多寶柜前。那柜臺后全是如藥柜般密密麻麻的抽屜,抽屜上掛著不同的木制號牌,落著不同的鎖。
那侍者從容開鎖,拉開其中一個抽屜,將劍匣遞給時鴻。
時鴻迫不及待,三兩下打開劍匣。只見匣開剎那,一抹清冷劍光傾瀉而出。
整把劍呈青色,僅在劍柄處鑲嵌橙色月光石,觸之溫潤。劍身流轉(zhuǎn)著淡色光暈,在燈光照射下真如月影朦朧,將三人面容照得影影綽綽。
“當真是把好劍。”程慎之亦是好劍之人,不由自主贊嘆出聲。
時鴻沉醉在劍光的溫柔中,指尖發(fā)顫,險些要當眾親吻劍身。
勉強按捺住沖動,他依依不舍地合上劍匣,“直接送到將軍府上吧,多謝。”
轉(zhuǎn)身看向展柜,那展柜中樣樣皆是今日拍賣會珍品,臺上以夜明珠照明,一旁兩名侍衛(wèi)持刀看守。
程慎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時鴻在一旁陪同。
“咳……”寧鸞突然以絹帕掩唇,不住發(fā)出低沉的咳聲。
她眼睫低垂,緩緩道:“王爺且在這看拍品吧,我去外邊涼臺走廊透透氣,稍后便回。”
狀若無意避開程慎之擔憂的視線,寧鸞獨自走向一邊的涼臺。
夜風拂過朱漆雕欄,將鬢邊的碎發(fā)吹得紛亂。她再沒有半點咳意,神色從容,像是只為吹一陣夜風。
憑欄遠眺,俯瞰京州。
正是暮色四合,整座京州城在腳下亮起萬家燈火,連綴著鋪開輝煌的畫卷,與天邊的星點交相輝映。
如此輝煌的景色,怎不教人心醉沉迷,晃了心神?
她總覺得一切都盡在掌握,可直到看到程慎之帶來的那封邀請函,才也明白,哪怕是她,也有掌握不住的東西。
那便是……人心。
“你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