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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鸞。”
“嗯?”寧鸞并未看他,用鼻音發(fā)出疑問。
“沒什么。”程慎之腦中飛轉(zhuǎn),迅速思索。“你想不想知道,時大將軍方才請我去書房,所為何事?”
這下寧鸞起了興致,對于未知的情報,她一向很感興趣。
雖然就算程慎之今日不講,明日一早,將軍府書房內(nèi)的談話內(nèi)容,也會齊整放在望春樓案幾上。
若是事關(guān)重大,更會有密報當晚傳至鎮(zhèn)南王府。
但程慎之的主動告知,終究是不一樣的。
“大將軍與你說了什么?”寧鸞扭頭與程慎之對視。
她剛抿過幾口烈酒,熱氣熏得臉頰微紅,一雙小鹿般的圓眼清澈透亮,里面像是藏了滿捧星光。
程慎之面色沉穩(wěn),拿杯的手卻微動,眼前的寧鸞,讓他想起那些年的懵懂情懷。
那是年少的一見傾心,是黑暗中的驚鴻一瞥,是風雪日夜里,尚書房苦讀的期許等待,是陰差陽錯得知秘密……換來的辜負真心。
如今的寧鸞,早已不是當初的童真稚子。
這次回京后,寧鸞內(nèi)外更加端莊沉靜,三言兩句便可將偌大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條。
但掩藏在賢良淑德之下的,是程慎之都看不透的運籌帷幄。
那些歲月的天真爛漫,終究是被痛苦磨平了棱角。
他無法撫慰過去她的傷痛,只能看著他最珍愛的金色蝴蝶,隨風漸行漸遠,青云直上。
“大將軍說……”程慎之微微側(cè)身,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吐息拂過寧鸞耳畔。
“說圣上如今極其寵愛曜妃,就是那日宮宴中,異族奉上的那名金發(fā)女子,沙蔓·阿爾達。”
他一邊說著,一邊以指腹沾酒,在桌案上寫下一個“曜”字。
“圣上已連續(xù)三日未曾上朝,對外稱病休息調(diào)養(yǎng)。可實際上,六宮粉黛無顏色,日日醉臥溫柔鄉(xiāng)。”
見寧鸞臉上難得露出微妙的表情,程慎之繼續(xù)說,“昨日,大將軍憂心圣體康建,持金牌特令進宮探望。”他抬眼搜過四周,聲音又低沉幾分:
“不想,見到圣上半醉臥于御花園涼亭中,旁邊曜妃一身異族打扮,正為圣上指尖涂抹蔻丹。”
“蔻丹?!”
寧鸞自知聲音過大,忙掏出手帕捂唇。她學(xué)著程慎之打量過四周,壓低聲音問:“你說的是……女子染甲所用的蔻丹?”
“正是。”
程慎之正色道:“據(jù)說,圣上對此引以為榮,請大將軍上前幾步,品鑒指甲色澤。時大將軍一介武夫,自是不懂這些,胡亂答了幾句便被圣上請出宮了。”
坐在座位上,寧鸞扭頭看向青露甲上新染的玫瑰色蔻丹,心情無比復(fù)雜。
青露見小姐看她,側(cè)頭眨眼微笑:“嗯??”
寧鸞:……
回憶起年過五旬的圣上那略顯蒼老的臉龐,寧鸞自知見識還是淺薄了些。
“所以說,大將軍是找你商議此事?”寧鸞收回思緒,垂眸思考正事,“你和時鴻小將軍同為征戰(zhàn)異族的將領(lǐng),彼此應(yīng)當更能領(lǐng)會對異族的仇視之情。”
“并非如此。”程慎之提壺,為寧鸞滿上蜜糖水,微微搖頭道:
“時厲東將時鴻保護得太好,時鴻并不知此事。近來圣上無心朝政,宮中無朝可上,臣子非詔不得進宮。大將軍一則想讓我以親王身份進宮探視,探查那曜妃的底細。二則……”
“鎮(zhèn)……鎮(zhèn)南王爺!時鴻敬您一杯!”
時鴻在他爹時厲東的眼刀下,像個雞崽子似的被趕過來,彎腰埋頭對程慎之敬酒,舉杯的手瘋狂發(fā)抖。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
鎮(zhèn)南王回京還沒兩月,已經(jīng)得罪他和他的王妃好幾次了!
若不是他爹耳提面命,一定要他和鎮(zhèn)南王攀扯關(guān)系,他看著程慎之都想繞道走。
這個殺神實在是太可怕了!
第17章 蜜糖砒霜 你可知,這世間最愚蠢的事情……
并沒有讓時鴻難堪,程慎之和寧鸞起身,一同回敬他。幾輪場面話過后,時鴻抬手,猛擦一把額上汗珠,整個人這才放松了些。
時鴻看著寧鸞溫柔的面容,不知怎的,恍惚間又想起望春樓氣質(zhì)出塵的林公子,只觀二人舉手投足間,神韻竟有著幾分相似。
思及林公子,時鴻只覺眼前的寧鸞倍感親切,竟話多攀談起來。
“方才多有失禮,還未恭賀王妃大喜。”
寧鸞倒是有些意外,不知喜從何來,輕微詫異問:“將軍何出此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