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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貴雙眼一翻,當場暈死過去。
侍衛(wèi)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走。
“去將齊藍帶過來。”
眾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晨光穿過廢墟,照在陸淵平靜的側(cè)臉上。
這一刻,他們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個血色黃昏。
城墻下尸山血海,護城河水被染成濃稠的猩紅,連夕陽都蒙上了一層血霧。
城樓上,相爺端坐在琴案前,染血的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撥弄著琴弦。
琴聲與哀嚎聲交織在一起,驚得棲在樹梢的烏鴉呱呱地叫。
……
太陽不知何時躲進了云層里,天地驟然暗沉了下來。
齊藍被帶過來。
她仍坐在輪椅上,烏發(fā)凌亂地披散著,連一支珠釵都來不及簪。
素白衣裙在暗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將她毫無血色的臉映得如同鬼魅。
齊藍見到,素日里最是愛干凈,講究規(guī)矩的男人,此刻絲毫不顧形象地跪坐在焦土上。
放在膝上的雙手,不自覺地緊緊交握,指節(jié)因為用力泛著冷白。
指甲掐進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那個女人對他就那么重要嗎?重要到,讓他連身為丞相的威嚴都不要了?
齊藍極力壓下心底翻涌的酸楚與不甘,垂下眼眸哽咽出聲,眼淚恰到好處地滾落。
“夫人她,怎么會這般不開……”
陸淵冷眸睨過來。
齊藍瞳孔驟縮,后面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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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咬住后牙槽,尖利的牙齒陷進皮肉里,才勉強壓下了幾乎要脫口而出的求饒。
在來時,她就已想好了對策。
那個小廝根本拿不出實證,只要她死咬住什么都不知道,憑著陸淵對他已故兄長陸晗的愧疚。
陸晗,她曾經(jīng)的未婚夫。
若不是他死了,她本該早嫁入陸家,成為陸淵名正言順的大嫂。
也幸虧他死得早。
才讓她有機會與陸淵糾纏這些年。
在這一點上,她是感激陸晗的。可同時,她又忍不住恨他。
這個死去的男人就像一道揮之不去的陰霾,永遠籠罩著她的人生。
她既厭惡活在他的陰影下,又不得不時時借他的名頭保全自己。
多么可笑。
那個為救陸淵而死的陸家長子,既是陸淵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也是他永遠走不出的噩夢。
而現(xiàn)在,這道幽靈再一次成了她的護身符。
齊藍將語氣放得極盡溫柔。
“相爺,妾身知道您心里難過,可是人死不能復(fù)生……”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淵厲聲打斷。
“閉嘴!”
陸淵面上平靜的面具驟然裂開,鳳眸猩紅,像是從深淵里爬出的惡魔。
他緩緩站起來,一步步逼近,玄色衣袖帶起一陣凜冽的風(fēng)。
“我的阿嫵若是死了,你就去地下陪她。
齊藍終于慌了神,語無倫次地辯解。
“不是我……我沒有。我只是想嚇唬嚇唬她,給她個教訓(xùn)。是夫人,一定是她自己放的火。”
“她恨我,她想陷害我。”
“相爺走后,郡主數(shù)次來府里。她們關(guān)在房間里大半日,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說不定,這尸首就是她找來的替身。”
春楠心中一緊,頓時慌亂不已,指甲死死掐著掌心,才沒有讓自己跳起來。
替身……
陸淵瞳孔微顫,連呼吸都緊了幾分。目光若有若無地在春楠臉上掃過,對齊藍道。
“繼續(xù)說。”
見他神色松動,齊藍緊繃的心弦微微一緩。
她知道這是她最后的機會,必須讓他相信這個說辭,否則……
“前幾日,夫人就想逃出府,是被我攔著了,她才沒走成。這個相爺若不信的話,可以問徐統(tǒng)領(lǐng),他也在。”
陸淵目光轉(zhuǎn)向徐明。
徐明點了點頭,旋即又覺得不對,正要解釋,夫人去靈隱寺是為相爺祈福。
他話還沒說出口,齊藍又急急地搶先道。
“所以夫人恨我,恨我壞了她的好事,就故意陷害我。夫人定然是與別的男人私通,借此機會私奔……”
說到此處,她竟又忍不住夾帶私貨,趁機抹黑明嫵。
陸淵眼眸一厲,面上浮現(xiàn)出殺意。
齊藍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懊惱自己不該如此心急。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