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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眼眸垂了垂,正欲打馬前行。
突然,心口猝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陸淵臉色煞白,身形一晃,險些栽下馬背。
“相爺!”
徐明急忙上前攙扶。
陸淵攥緊韁繩,強壓下喉間翻涌的血氣:“無事。”
在離開臨安前,為了不波及到子蠱,他特意尋來西域秘藥壓制住了母蠱。
現在這般,是反噬。
"報——"
一個滿臉煙塵的侍衛踉蹌撲跪在地。
"夫人院子走水了,火勢太大......夫人……"
陸淵猛地攥緊韁繩,駿馬吃痛揚起前蹄。
“夫人怎么了?!”他厲聲喝問,那聲音里的顫抖再也掩不住。
侍衛將頭埋得更低,帶著哭腔回道:"夫人,沒能逃出來......"
轟——
一道驚雷當空劈下。
“噗——”
陸淵身形劇震,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晃了晃,手中韁繩脫落,人直直從馬背栽下來。
第51章
陸淵醒來時, 房內只點著一盞昏黃的燭火。
他猛地坐起,心口那撕裂般的劇痛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落落的死寂。
那種感覺, 仿佛有人用最鈍的刀,將他身體里最緊要的一部分生生剜走了。
他捂住胸口。
阿嫵。
陸淵掀開被褥就要下床,卻因身子虛弱踉蹌了一步。
門口,徐明正端著藥碗進來,見狀, 急忙將藥碗放在一旁的小幾上,上前扶住陸淵。
“相爺,太醫說母蠱反噬得厲害, 您當多臥床歇息。”
相爺為了不傷及夫人, 離京前特意用秘藥壓制了母蠱。再加上為了早些趕回來, 相爺在戰場上拼殺,僅用了三日就將敵軍打退。
在安排好防務后, 又不眠不休快馬加鞭趕回來。
這一路風塵仆仆, 便是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更別說還要時時承受母蠱的反噬。
“她在哪?”
陸淵聲音暗啞, 每個字都壓著駭人的風暴。
徐明單膝跪地,頭深深垂下。
“相爺。”
只是一個動作, 一句稱呼。
陸淵的心便直直墜了下去, 沉入冰窖里。
昏迷前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和侍衛帶著哭腔的稟報……如同潮水般涌上來, 將他淹沒。
不是夢。
“說。”
陸淵吐出一個字, 面上看不出喜怒,扶著床柱的手收緊,指節繃得青白。
徐明將頭埋得更低, 聲音沉痛。
“夫人的院子,燒沒了。火勢太大,等撲滅時,只……”
他聲音顫抖了一下。
“只找到一具,形貌難辨的尸身。仵作驗過,身形與夫人相仿,且是在內室位置發現。身上還有夫人日常戴的那枚羊脂玉平安扣。”
徐明后面的話說得很快。
只是,他每說一句,屋內的空氣就冷凝一分。
陸淵沉默地聽著。
徐明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化作了一把把淬了毒的匕首,插進他心臟里。
血肉模糊。
他沒有動,連眼睫都未曾顫動一下,仿佛化作了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
唯有那扶著床柱的手,因過度用力,將堅硬的紫檀木床柱捏得變了形。
“帶路。”
他終于開口,聲音嘶啞,不帶一絲活氣。
徐明不敢勸阻,默默起身,在前引路。
轉過回廊,
昔日雕梁畫棟的院落,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焦黑的梁柱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刺向灰蒙的天空。
燒剩的紗幔在風中飄蕩宛若招魂的幡。
陸淵身形晃了一下。
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身上單薄的寢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整個人像是隨時都會消散的游魂。
徐明想伸手去扶,卻被他周身彌漫的死寂逼退。
那是一種比悲痛更可怕的平靜,仿佛所有的生機都隨著這場大火燃盡了。
管家正指揮著小廝清理廢墟,見到陸淵,慌忙帶著眾人跪伏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清理出來的空地上,放著一具覆著白布的尸體。
春楠坐在那尸體旁,眼睛紅腫著,淚好像已流干了,只余下空洞的死寂。